返回第5章 白痕初现(1 / 2)修仙:我能看见万物灵痕首页

两段靠近圆心的弧纹此时接在一起,虽被锈蚀咬去一角,走向却明显比先前顺畅。

第一环的位置很可能对了。

接着是中环。

有了内环作为参照,中环不必再追着单独一段斜纹。陈望同时看三处线头,缓慢转过先前那个错误停点,直到一条斜线、一条短弧与内环边缘同时靠拢。

中环在此处也出现了轻微卡合。

最后只剩外环。

外环磨损最浅,又紧邻缺口。陈望原以为它只是固定盘框,仔细看后才发现最外侧也有两段纹路断在接缝上,只是被厚锈遮得几乎看不见。

他用竹片清出线头,没有再添灯油。

外环能够转动的范围很小。陈望推过一段,缺口边缘便发出令人不安的细响。他立即停下,检查后确认只是锈块脱落,铜体没有继续开裂。

此时三重盘环上的大部分线条已经接近连成一体,却仍差最后一线。

陈望盯着缺口旁那处被磨得发亮的窄边。

第一章检查药碾时,真正长期受力的位置不会只留下颜色,还会改变边缘的圆钝与方向。眼前亮边一端圆,一端略直,说明圆环过去经常从圆端压入,到了直端停下。

他先前的箭头没有画反。

陈望缓缓吐出一口气,把注意力全放在指下。

外环再向前一线。

一处纹路接上。

再一线。

三只圆环深处同时传来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轻响。

不是断裂,更像几处被错放许久的卡口终于回到原位。原本略有高低的盘面随之平齐,浅纹从外到内贯通,形成一圈并不完整的环形图样。

陈望没有立刻松手。

他维持着转动后的力道,仔细确认缺口没有扩大,接缝也未翘起。长时间盯着那些细纹,眼睛已经发涩,注意力却不敢散开。

就在这一刻,缝中残留的那点血气像被什么牵动,忽然渗入铜色深处。

铜盘微微一凉。

陈望还未来得及缩手,眼前的灯火便晃成了两层。

一层仍在陶碟中燃烧,另一层却化作极细的淡白光线,沿着铜盘刚刚接合的纹路游过半圈。

光线没有照亮后院,也没有把铜锈变得明亮。它更像只出现在陈望的视野里,薄得几乎透明。外环、内盘、缺口旁的旧损,都被那一线光轻轻勾了一下。

在淡白光线经过指下时,陈望心中生出一种极浅的错觉。

仿佛他握住的并非一块冷硬旧铜,而是一件沉睡太久、终于认出了某种旧有次序的器物。那感觉没有声音,也没有可以分辨的意思,只在盘纹接合的瞬间一闪而逝。

陈望不敢把这当作铜盘在与自己说话。

它没有说出任何东西。没有名字,没有用途,更没有告诉他接下来该做什么。

下一瞬,所有光痕同时熄灭。

陈望猛地眨眼。

油灯仍是原来的油灯,铜盘也依旧覆着青绿与暗褐的锈。手指上的伤口隐隐发痛,布条没有松。方才发生的一切却绝非盘环碰撞能够解释。

他把手从铜盘上拿开。

没有光。

再按回去,集中精神看向浅纹。

仍然没有。

陈望沉默片刻,将油灯挪远,又拿近。铜盘表面的明暗跟着火光变化,却只是寻常反光。

他甚至闭眼数了十息,再重新睁开。

光痕没有第二次出现。

陈望把刚才发生的事从头回想。

盘环归位以前,血已经沾在缺口旁,铜盘毫无变化。盘环归位以后,他仍维持着力道,注意力全部落在贯通的浅纹上,异状才突然出现。

可能有关的条件至少有三个:残留在缝隙里的血、正确的环位、长时间不散的专注。

也可能还有灯油、灯火、旧药匣距离等他尚未排除的因素。

陈望拿出纸,先将时辰、地点、灯火位置和盘环调整顺序记下。写到手指伤口时,他特意标明“血先至,无变”。这样以后即便再遇到相同情形,也不会把先后次序记反。

记录完,他只做了一次最轻的复试。

手掌仍放在盘面,环位不动,旧药匣也不挪。他照先前那样集中精神,看向贯通的浅纹。

眼睛渐渐发酸,铜盘始终沉寂。

陈望立即停下。

刚才那道光若需要某种已经耗尽的东西,再盯下去也没有用;若只是眼睛疲惫产生的错觉,强行注视只会让错觉更多。

可在他抬头看向旧药匣的时候,匣盖边缘忽然浮出一小段极淡的白线。

那白线只停了一瞬,便没入旧木的暗色中。

陈望先看油灯,再看药匣旁边的木架。

灯火没有突然变亮,架上其他物品也没有相同白边。那段细线贴着匣盖一角出现,位置正是白日尚未干透、铜盘曾轻微弹动的那一侧。

他闭上一只眼,再换另一只眼。

光线已经消失,普通木纹重新占满视野。

可这一次的情形与白日不同。白日只有掌中一点无法分辨的触感,方才却是在盘环归位之后,先有铜盘上的淡白光,再有药匣边缘的短线。两件事先后相连,不能再轻易用袖口碰撞解释。

陈望一动不动地坐在灯下。

这一次,他没有把它记成“疑”。

他在纸页末尾郑重写下:“环纹归位后,铜盘与旧药匣先后现白色细痕,各一瞬。”

写完以后,陈望没有再转盘环,也没有继续盯着药匣。他将油灯拨暗,把铜盘用干净旧布包好,另放到不易碰落的木盒里。手指上的伤口仍在提醒他,眼前之物既然已经显出超出常理的一面,往后每一次尝试都该比今夜更谨慎。

答案没有出现。

但从这一刻起,他至少知道,自己买回来的绝不只是一块废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