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章 白痕初现(2 / 2)修仙:我能看见万物灵痕首页

第二天开铺时,陈望右手食指上还缠着布条。

孙福成看见了,只问一句:“盘子没裂吧?”

“没有。”

“那便先去切药。”

陈望原以为掌柜至少会问问盘环转得怎样,没想到孙福成更在意今日要交给客人的几包药材。他也没有主动提昨夜那道白光,只把铜盘收在自己的木盒里,放到后院不易受潮的高处。

昨夜之事已经记下,今日要做的是验证。

但在验证之前,铺里的活仍得照常完成。

陈望换成左手扶药,避开伤口,将几段干根切成相近薄片。随后扫净案板、称重、包扎,等早来的两名客人离开,才得到一小段空闲。

他没有立刻去碰旧药匣。

第一次测试,最好从最普通、来历最清楚的东西开始。

陈望取来一枚新换不久的铜秤砣、一只用了多年的木药盘和一把刚修过柄的旧剪,依次放在桌上。三样东西都有明确用途,使用时间也能大致说清。

铜盘仍维持昨夜归位后的样子。

他把手掌贴在盘面,集中精神看向新铜秤砣。

十息过去,什么也没有。

秤砣表面只有寻常铜色,边缘映着窗外的亮光。陈望换了角度,又看十息,眼睛开始发干,仍没见到白线。

接着是木药盘。

这只盘每日用来分拣干药,边沿被手磨得光滑,底部留着几种难以洗净的药汁颜色。陈望看了一会儿,视野中忽然闪过几点极淡的灰白。

他还没看清,灰白便消失了。

再试,木盘又恢复寻常。

旧剪的反应比木盘明显一些。剪轴附近似有一条短线,沿着两片铁刃交合的位置一闪而过;新换的木柄上却没有相同痕迹。

这个结果与实际情况相符。

剪刃用了许多年,木柄却是上月才换。若白线与东西经历过的使用有关,旧刃有、新柄无,并不奇怪。

可新铜秤砣毫无反应,也可能只是陈望没能再次进入昨夜那种状态。木药盘的灰点则太淡,既可能来自长期使用,也可能只是眼睛干涩后看到的浮影。

三件东西,只得到半个像样的结果。

陈望没有马上换更多物品,而是把铜盘本身也列进记录。

盘环归位状态不动,缺口朝向自己,观察距离约一尺,窗外有自然光。昨夜则是在油灯下,旧药匣靠左,铜盘平放。两次环境差别太多,即便今日看不到相同白线,也不能证明昨夜只是错觉。

他又把新铜秤砣与旧剪交换位置。

若白线只是窗边反光,位置变化后应该跟着光走;若与物品本身有关,旧剪上的短线应仍停在剪轴附近。第二次观察时,短线果然仍在轴边出现,新秤砣却只映出普通亮斑。

结果仍旧短暂,却让陈望排除了一种最简单的解释。

不是所有亮处都是他要找的变化。真正异常的细线不会随着窗光在物体表面平移,而更贴近具体磨损和构件位置。

陈望在纸上分别写下观察时间、距离和看到的变化,没有用“有”或“无”直接定论,而是分成“未见”“疑见”与“较清楚”。

昨夜旧药匣上的白线,可以列在“较清楚”一栏。

正记录时,孙福成从柜台后探头:“你盯着三件旧东西发呆,能替它们涨价?”

“还不能。”

“那先替西架那把刀除锈。客人午后要来看,别让人以为安济行卖的是一块铁锈。”

陈望收起纸笔,去西架取刀。

那是一把普通旧短刀,刀背厚,刃口缺过几处,木柄外缠着发黑麻绳。它不是兵刃,只是乡户用来切肉、削木和处理杂物的家用刀。前几日有人连同旧锅一起卖来,孙福成见刀身尚厚,便留着准备修整。

陈望解开最外层松掉的麻绳,先检查木柄是否牢固。

柄尾有一道旧裂,用两枚小铁钉钉过;刀身靠近护手处颜色更暗,像是长年藏在缝中的污物。刃口虽然磨钝,重新开刃后仍能使用。

若只论价值,这把刀比铜盘容易判断得多。

陈望清到一半,心中微动,把铜盘取了过来。

他没有因为昨夜见过白光便直接看刀,而是先坐稳,闭眼歇了片刻。等眼睛不再发涩,才将手掌放到铜盘上。

最初几息,刀身毫无变化。

随后,几种深浅不同的痕迹从铁锈底下浮了出来。

刃口附近是一层断断续续的灰白,沿着反复磨砺的位置重叠;刀背有几处暗沉短斑,像被硬物撞过;木柄裂口周围则缠着细碎杂线,一部分顺着铁钉,一部分没入旧木。

最醒目的是护手下方一片暗红。

暗红不亮,却比周围灰痕浓得多,仿佛某种东西曾经渗进刀柄与铁身的缝中,日久以后仍留着颜色。

陈望心里一紧。

铜盘第一次在普通旧物上显出这样复杂的变化。这把刀难道也有异常?

念头刚起,他便压住了立即下结论的冲动。

刀是做什么的,他知道。切肉、宰鸡、偶尔剁骨,都可能沾血。柄下最难清洗,暗红恰好积在那里并不奇怪。刃口灰白对应磨刀,刀背暗斑对应敲击,木柄杂线则很可能来自开裂和修补。

看到的每一处,都能在器物实际经历中找到解释。

陈望放下铜盘,用竹签挑开护手缝里的硬垢。一点暗褐色碎屑落下,带着铁锈和陈旧油污。木柄的两枚铁钉,一新一旧,显然不是同一次修补。

他又把孙福成叫来,询问卖刀人有没有说过用途。

“城南一户人家卖的。”孙福成看了看刀,“说是厨房与院中都用,柄断过两回。怎么,你从锈里看出它杀过人?”

“没有。”陈望如实道,“我只是看到柄下颜色重,想先问它平日做什么。”

“一把切肉刀,柄下没沾过血才奇怪。”

孙福成拿起刀掂了掂:“除锈之后重新缠柄,能卖一顿饭钱。别把心思全花在它过去切过几只鸡上。”

他说完便回了前铺。

陈望却在纸上认真添了一条。

“痕迹多,不等于物件稀有;先看用途。”

这一条比看见白光本身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