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章 环纹归位(1 / 2)修仙:我能看见万物灵痕首页

安济行闭门以后,陈望把旧药匣搬到了后院中央。

铜盘放在离它半尺远的木凳上,外面的旧布已经解开。两件东西一左一右,在灯下都安静得很。

陈望先照白日记下的姿势,将铜盘托在左手,右手抬起药匣。

没有动静。

他把外环朝上,又把两件东西慢慢靠近,直到铜盘边缘几乎碰到匣壁。盘环没有弹动,木匣也只散出一股受潮旧木的气味。

第三次,他换成白日那块旧布裹住铜盘。

结果仍旧一样。

若不是临时纸页上那句“疑动一次”,陈望几乎要怀疑自己记错了。可记录只能证明他当时感觉到了什么,不能证明那感觉一定来自铜盘。

他放下药匣,没有继续重复。

同一种做法试上十遍,若条件始终没有变化,得到的多半也只是十次没有结果。眼前更该弄清的,是铜盘本身。

为了排除药匣摆放位置的影响,他又做了两次简单对照。

陈望将药匣挪到桌子另一边,原处换上一只昨日收来的缺盖木盒。铜盘靠近木盒,没有动;再把药匣搬回来,也没有动。接着,他不拿铜盘,只照白日的动作抬起药匣,手腕用力时,袖口擦过木凳,发出一声极轻的碰响。

那声音与他记忆中的弹动并不完全相同,却足以说明当时有许多未被注意的变化。

位置、姿势、裹布、手腕受力,任何一样都可能造成错觉。除非那点动静再次出现,而且能随着某个条件稳定变化,否则不能把它算在药匣头上。

陈望在昨日记录后添了四字:“暂不作数。”

陈望将油灯移近一些,从怀里取出昨夜画圆的纸和今日新添的查证记录。

盘面浮泥已经清掉,厚锈却还在。三重主要圆环之间都有接缝,最里面另有一块略微凹下的圆心。跨过各环的浅纹约有十来段,能够确定相似的只有三组。

昨夜他曾用麻线比过。若想让其中一组接上,中间那环要向右移动,内环还要再多转一点。可这只是从纹路出发得到的结果。

一件器物若经常转动,接缝中的受力与磨损也该留下方向。

陈望用竹片挑出一小团尚未清净的干泥,沿着中环内缘一点点查看。

灯光斜照,窄缝一边发亮,一边藏在暗处。磨得最平的地方并非整圈均匀分布,而是每隔一段便出现一处短短的亮边。亮边一端圆缓,另一端却略显生涩,像有什么凸起反复从同一方向压过,到了此处再停下。

他在纸上画了一道小箭头。

再看内环,磨损方向大致相同,停顿的位置却与中环错开。最外环的痕迹最浅,靠近缺口的一段几乎被铜锈完全盖住。

陈望没有急着上手。

他先拿出一只普通旧锁,转动锁舌观察两侧磨痕。经常受力的一侧更亮,越过卡口以后则会留下短促的横擦。铜盘缝隙里的痕迹虽细,形成道理应当相近。

只看方向还不够。

陈望裁下三条窄纸,分别绕着外环、中环和内环比了一圈。他没有让纸沾到灯油,只在每条纸上标出能看见的纹路线头、亮边与停痕。随后把纸条取下,摊直放在桌面。

圆环上的距离被展开以后,原先挤在一起的细节清楚了许多。

中环共有四处明显停痕,其中两处相隔近半圈;内环只有三处,间距也不相同。若这些停痕只是锈蚀偶然形成,不该每一处都在磨损由圆缓转为生涩的位置。

他用小石子压住纸条,将三条并排移动。

先让最醒目的斜纹接合,其他弧线便相差很远;再让两段短弧相接,内环浅缺却正好落到中环凸点附近。后者虽然不能使所有纹路立刻归位,却同时满足了两种不同证据。

陈望把这个位置圈出。

纸条不会告诉他圆环先后如何转,也不能反映内部是否还有看不见的卡口。但它至少让尝试不再是毫无边界地乱拧。

若他的箭头没有画反,几重盘环过去大多朝同一方向转动,只是每一环停下的位置不同。

这与浅纹错开的方向也能对上。

陈望把旧锁放到一旁,先用干布包住外环,试着施加极小的力。

圆环没有动。

他换到缺口另一侧,依旧只用指腹推。那里少了一块遮挡,能看见外环与中盘相扣的边缘。锈层将两者粘得很紧,力道稍大,缺口便可能继续崩裂。

陈望停下来,从库房找了一点灯油。

他没有把油往整个盘面上浇,只用细木签蘸了一滴,点在远离浅纹的一小段缝口。等油慢慢渗入,再用软布擦掉多余部分。

这种办法未必能松开多年硬锈,却比拿刀撬安全。

等候的时候,他又拿铜盘靠近旧药匣试了一次。

仍无反应。

半刻钟后,缝口颜色稍深。陈望隔着布推了推中环。

这一次,指下似乎有极轻的松动。

他立即收力,换到另一边确认。中环并没有真正转开,只是厚锈受油浸后软了一点,按下去时产生了细微弹性。白日那一次所谓“盘环疑动”,也可能只是相同原因。

陈望没有失望。

至少他知道圆环并非全与底盘铸死,继续沿正确方向处理,确有转动的可能。

他用竹片一点点清理缝口软下的锈。动作很慢,每挑出一小块,便停下来查看是否连着铜面。几处硬结只能留下,不能为了求快强行剥掉。

油灯烧去一截,外头街声也渐渐少了。

孙福成从前铺过来关库房窗,看见陈望仍坐在灯下,脚步停了停。

“买下来第一晚便舍不得睡?”

“白日那一下没再出现。我想先看看盘环能不能动。”

孙福成走近瞧了一眼:“你往里加了什么?”

“一滴灯油,只点在没有纹路的缝边。”

“还算知道轻重。”

他没有伸手碰铜盘,只看了看桌边的旧锁和纸上箭头:“你这又是做什么?”

陈望把内缘亮边和锁舌磨损的对照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