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章 环纹归位(2 / 2)修仙:我能看见万物灵痕首页

孙福成听完,没有夸他,也没有否定,只道:“方向若看反了呢?”

“转不动便停。即使能动,也先只挪到下一处停痕,不一次转到底。”

“你最好记得。”

孙福成拿起那三条纸看了看:“这法子是谁教你的?”

“没人教。圆环挤在一处看不清,拆成纸条容易比。”

“脑子倒肯绕路。”孙福成把纸放回去,“不过纸能随便挪,铜不能。纸上对得再好,里面若有一处卡榫顶着,照样得停。”

陈望点头:“所以先找磨得圆的方向,只走到下一处停痕。”

“还有一件。”

“什么?”

“你只记得它为什么该动,没记它为什么不该动。”孙福成指向缺口,“每试一次,先看这里有没有新裂。若裂口变长,其他线对得再齐也得停。”

陈望在纸页最上方补了“先看缺口”四字。

孙福成关好窗,又把一只空陶碟放到桌上:“灯放稳。真要流油,用这个接。后院烧起来,你那几日工钱连一根梁都赔不起。”

陈望把油灯移进陶碟:“知道了。”

掌柜离开后,他没有立刻继续,而是等手指上沾的油擦净,才重新握住盘环。

中环靠近缺口处最容易用力。

陈望按纸上箭头的方向缓缓推去。起初毫无变化,随后缝中传出极细的碎裂声。一点干锈从底下挤出,中环竟真的向前错开了不到一线。

他心头一紧,手上反而更稳。

圆环不是顺滑转动,而像拖着沉重泥沙,每挪一丝都要越过阻力。陈望没有连续推,只在每次移动后查看缺口、接缝与浅纹,确认铜面没有新裂。

中环走过约半指,第一处亮边到了原先推测的停顿位置。

一段斜纹也比之前接近,却没有完全对上。

陈望换到内环。

内环更难用力。圆心凹下,手指压上去容易打滑。他用干布增加摩擦,再按同一方向慢慢转。

第一次发力,内环没动,他的指腹却从缺口边缘擦了过去。

一阵刺痛传来。

陈望缩回手,食指侧面已经划开一道小口,血珠很快冒了出来。

他先把铜盘放稳,没有让疼痛之下的动作碰翻油灯。随后去水缸边洗净伤口,用干净布条缠住手指。

回到桌边时,盘面缺口旁留着一点暗红。

血沾在铜锈上,没有渗开,也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他等了片刻。

铜盘没有变热,也没有变冷;盘环没有自行转动,浅纹更没有亮起。后院里能听见的,只有油灯偶尔爆开的细小灯花。

陈望甚至将沾血的位置朝向旧药匣,保持了数息。

仍然什么也没有。

这点结果虽然平常,却让他心里更安稳。若铜盘真因一滴血立刻生变,事情反倒脱离了他能够理解和控制的范围。现在看来,伤口只是一次需要避免的失误。

陈望看了一会儿,用湿布把表面能够擦掉的血迹轻轻拭去。缝中或许仍留了一点,但他没有为了试探再挤血进去。

若世上的旧铜器沾血便会生出异状,屠户家的刀早该件件不凡。

手指受伤,今晚原本该停下。

可中环已经移动,若长时间留在半途,软下的锈重新干结,下一次可能更难复位。陈望衡量片刻,决定至少先把它退回原处。

他改用未受伤的右手掌根压住中环,沿相反方向缓缓推。

退到一半时,陈望忽然发现不对。

中环先前到达的那处亮边,虽然与一组浅纹接近,却让另一条原本尚算顺畅的弧线错得更远。若这个位置正确,不该只顾一组纹路,让其余结构全失去联系。

第一次尝试的方向未必错,停下的位置却错了。

他把中环完全退回,在纸上划掉先前的记号。

这一来一回没有带来任何异状,只证明圆环确实能够移动,也证明只对上一条纹路远远不够。

他把第一次移动的距离、阻力变化和落下的锈屑也记在纸上。

错误尝试并非全无用处。中环越过第一个停点时,阻力先减后增,说明那里只是长期停留过的位置,不是最终卡位。退回时,某一段内缘会比去时更涩,可能因为锈屑被挤到了相反一侧。

陈望用细刷清出那点锈屑,没有重新添油。

若稍有不顺便靠油强推,他很快便分不清圆环是结构允许移动,还是被外力硬挤过去。真正正确的位置,至少应该在纹路、磨损与卡合感上彼此呼应。

陈望重新审视盘面。

十来段浅纹中,有三组较像彼此相连,还有两段绕着圆心形成不完整的弧。若只盯着最醒目的斜纹,可能会被一处巧合带偏。真正的归位,应当让尽可能多的线同时接合,也要符合内缘磨损的停点。

他把纸翻到背面,重新画了三只同心圆。

这次不先决定哪一组相连,而是分别标出每环的磨损停点、纹路线头和缺口位置。标完以后,陈望才看出最内环上有一处不起眼的浅缺,恰好能够与中环内侧一枚小凸点对应。

那可能是原本的卡位。

先转中环,凸点会被挡住;先转内环,浅缺却有机会越过它。

陈望改变顺序,从最内环开始。

他用布包住圆心,避开受伤的食指,沿磨损较圆缓的一侧施力。内环先是卡住,稍后却在那滴灯油渗到的区域轻轻松了一下。

一线,两线。

内环移动得比中环更慢。每到一处阻力,他便停下看浅缺是否接近小凸点。约转过小半寸时,指下传来一次极轻的落定感,像锁舌滑进了浅槽。

他没有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