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神兽崽子!!!”
魔魂的尖啸直接在云朵朵和嗷呜的脑海里炸响,充满了暴戾、不甘和一种被彻底识破伪装的疯狂。
它显然没想到,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只是有点警惕心的炼气期小丫头身边,竟然跟着一只拥有如此纯正克制气息的……神兽幼崽?!
黑雾翻滚,试图凝聚反击,但嗷呜喷出的那口银色气息如同附骨之疽,死死黏在木料表面,不断渗透,将翻腾的黑雾一点点压制、净化,发出“嗤嗤”的轻响,仿佛冷水滴入热油。
魔魂的气息在飞速衰减。
云朵朵没有任何犹豫。
在魔魂暴露、嗷呜喷出气息的同时,她已经闪电般探手入怀——不是去拿木料,而是从储物袋里迅速掏出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布包。
布包打开,里面是上次研磨剩下的、约莫小半包的雷击木粉末,灰扑扑的,带着淡淡的焦糊味。
这是她当时为了研究其用途特意留下的,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她手腕一抖,小半包雷击木粉末被均匀地、劈头盖脸地撒在了那块剧烈震颤、黑雾与银光激烈对抗的木料表面。
粉末接触到嗷呜那口银色气息的瞬间,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原本灰扑扑的粉末,仿佛被注入了活力,颜色迅速变得银亮,并与嗷呜的银色气息完美交融。
两者结合,不再是散乱的粉末和气息,而是迅速蔓延、拉伸、交织,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却坚韧异常的银色薄膜,如同一个光茧,又像是一层封印,将整块雷击木,连同里面疯狂挣扎、尖啸的魔魂,彻底包裹、覆盖了进去。
“不——!!!”
最后一声充满绝望和怨毒的尖啸被闷在银色薄膜之内,迅速低微下去。
薄膜紧紧贴合在木料表面,那些扭曲的暗红符文和翻腾的黑雾,像是被强力清洁剂冲洗的污垢,迅速变得黯淡、模糊,最终彻底消失。
薄膜内只剩下隐约的、被银光净化后变得温和的木料本体。
柴房里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嗷呜有些疲惫的、小小的喘息声,以及云朵朵自己因为刚才一系列快速动作而略显急促的呼吸。
银色薄膜稳定地覆盖着木料,不再有任何异状,只散发出微弱而纯净的灵光。
云朵朵等了几息,确认那魔魂的气息已经彻底被压制封印,再无丝毫泄露,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好险。
如果不是嗷呜天生对阴邪之物的敏锐感知和克制能力,如果不是她恰好在湖心结界后“复习”并提高了对魔族秘术的警惕性,如果不是手里刚好有雷击木粉末……今天这看似平平无奇的柴房角落,恐怕就要多一个试图夺舍或者种下暗手的“隐修长老”了。
她蹲下身,先仔细检查了一下嗷呜。
小家伙只是精神有些蔫,消耗不小,但并无大碍,此刻正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手心,邀功似的“呜呜”叫。
云朵朵奖励地挠了挠它的下巴,然后才将注意力放回那块被封印的雷击木上。
她伸出手,小心地触碰了一下银色薄膜。
触感微凉,坚韧,内部似乎有微弱的能量在流转,维持着封印。
木料本身也变得温润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样触手冰凉死寂。
她将封印好的木料捡起来,掂了掂,重量似乎没什么变化。
“先收起来吧。”她低声自语,从储物袋里找出一个之前装丹药的空玉盒,将封印木料小心地放了进去,盖好盒盖,又在盒盖上用指尖凝聚了微薄的灵力,画了一个最简单的禁锢小符文——虽然可能没什么大用,但图个心安。
做完这一切,她将玉盒重新放回储物袋深处。
就在玉盒合拢、储物袋口闭合的瞬间,她脑海中,那一直沉寂的、属于穿书带来的“数据库”,忽然自行弹出了一条新的信息提示。
不是模糊的剧情片段,而是格式清晰、如同系统面板般的条目:
【叮!检测到特殊不稳定存在收容。】
【收容物:墨苍穹残魂(魔族卧底,伪装态,高度虚弱,封印中)。】
【状态:极不稳定,威胁等级(暂封)低。】
【处置建议:可尝试以特殊手段炼化为一次性精神护符(对神魂攻击有较强防护效果)。】
【警告:炼化需谨慎,过程需配合高阶净化类天材地宝(如造化果、净世莲子等)彻底涤荡魔念,否则存在反噬或残留污染风险。】
【关联信息(模糊):墨苍穹……玄天宗……七十年前……矿脉……(数据乱码,需更多关键信息解锁)】
云朵朵看着最后那行模糊的关联信息和“数据乱码”提示,眉头微蹙。
墨苍穹?七十年前?矿脉?
这个被封印的魔族卧底,看来在原着剧情里,也曾搞出过不小的动静,只是可能被掩盖了,或者发生在主角团视野之外。
一次性精神护符……倒是个不错的保命玩意儿,就是这“造化果”听起来就不是凡物。
她关闭了信息提示,心里有了盘算。
封印木料暂时不能处理,得先搞清楚那“墨苍穹”到底是什么来头,在玄天宗有没有留下什么隐秘的后手或牵连。
贸然炼化,万一触发什么未知禁制就麻烦了。
另外,这个魔魂出现在灵食堂柴房的废料堆里,是偶然,还是有人故意安排?
是针对她云朵朵,还是……针对任何可能住进这间柴房的人?
问题一个接一个。
云朵朵揉了揉眉心,将玉盒在储物袋里放好。
今天经历的事情太多,从落星湖到星辰玄铁共鸣,再到这魔魂,她需要时间消化和理清头绪。
不过,至少眼下,一个潜在的、来自内部的威胁被提前发现并控制住了。
这是好事。
她抱起有些犯困的嗷呜,走到它的小窝边,将它轻轻放了进去,又给它盖上一小块柔软的旧布。
小家伙舒服地蜷缩起来,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金色眼睛半眯着,很快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
云朵朵在它旁边坐下,背靠着堆满干草的墙壁,望着窗外渐渐沉下的暮色。
柴房里光线昏暗,只有嗷呜均匀的呼吸声和远处灶房隐约传来的、杂役们收拾碗碟的零星声响。
她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脑海,再次调出那条关于“墨苍穹”的模糊信息,试图从“数据库”的边角料里,翻找出更多与之相关的、哪怕只是只言片语的线索。
七十年前……玄天宗……矿脉……
隐约间,似乎有一个更关键、也更让她在意的名词,与这些碎片化信息产生了微弱的共鸣,在她记忆深处浮光掠影般闪了一下。
……夜星河。
她睁开眼,眸光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清亮。
或许,等这次事情稍微平息,她该找个合理的由头,去拜访一下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太上长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