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半，酒店餐厅里没几个人。王小明端着餐盘在自助餐台前走了一圈，夹了两个包子、一碗小米粥、一碟咸菜，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白色桌布上，刺眼。他低头喝粥，脑子里过着慕容星给的资料——孟云舟、秦昊、鲁逸风、叶无双，四个人，四种性格，四种背景。

手机震了。林雅发来一条消息。“王哥，早安。今天青岚天气怎么样？”

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晴天。太阳很大。”

“碧云城也是晴天。小启灵草的叶子上有露水，亮晶晶的。第十批花又开了两朵，一共五朵了。果子也在长大，比昨天大了一圈。”

王小明喝完粥，把碗放下。“你吃早饭了吗？”

“吃了。林姐做的疙瘩汤，很好喝。苏姐也喝了，喝了两碗。她说比她做的好喝。林姐笑了，说她难得夸人。”

王小明嘴角动了一下。“你搬到山庄里面住了？”

“昨晚搬的。铁山哥帮我搬的，赵铁也来了。东西不多，一个箱子一个布袋。房间朝南，窗户对着灵药圃。推开窗就能看见小启灵草。早上醒来的时候，阳光照在床上，很暖和。窗帘是浅绿色的，苏姐帮挑的。她说浅绿色护眼，对灵药亲和体质好。”

“床单呢？”

“浅绿色的。苏姐说白色太素，换成了浅绿色。枕头不高不矮，刚好。不用换了。”

王小明把手机装进口袋，站起来。沈清月从电梯里出来，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拿着房卡。她走到王小明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盟主，天衍阁的车到了。在门口。”

两人出了酒店。一辆深灰色的商务车停在门口，车身没有标志，车窗贴着深色的膜。司机是个年轻男人，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站得笔直。他看见王小明出来，拉开后座车门。

“王先生，请。”

王小明坐进去，沈清月坐他旁边。车子驶出酒店，汇入主路的车流。青岚市的早晨很热闹，街上人来人往，骑电动车的、等公交的、买早餐的，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

开了大约二十分钟，车子拐进一条巷子。巷子很窄，只能容一辆车通过，两边的墙很高，灰砖黑瓦，墙头长着青苔。巷子尽头是一扇木门，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天衍阁”三个字，字迹古朴，笔锋内敛。门口站着两个穿白色长衫的年轻人，一男一女，腰间挂着令牌，站得笔直。

司机停下车，拉开后座车门。王小明下车，沈清月跟在他后面。门口的男弟子微微鞠躬，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王盟主，请随我来。”

王小明跟着他走进木门。里面是一个院子，不大，铺着青石板，四角种着翠竹。院子正中间有一棵老槐树，树干很粗，要两人合抱，树冠遮住了大半个院子。树下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茶具。穿过院子，是一条走廊，走廊的尽头是一间大厅。厅门敞开着，里面已经坐了两个人。

男弟子在门口停下来。“王盟主，请进。”

王小明走进大厅。厅很大，至少能坐三四十人，但只摆了五张椅子。椅子是太师椅，红木的，扶手上雕着花纹。五张椅子围成一个半圆，正对着主人的位置。主人的位置空着，主人的椅子比其他的大一倍，扶手上雕着祥云的图案。

已经到的两个人，一男一女，分别坐在半圆的两端。

男的坐在左边，穿着一件黑色的劲装，袖口扎紧，腰间系着一条牛皮腰带，腰带上面挂着一块铁牌。他的身材很魁梧，肩膀宽得像一扇门，坐在太师椅上，椅子的扶手被他的手臂撑得往外张。

他的灵气波动很强，筑基后期，偏土属性，深褐色，浓得像凝固的泥浆。他的脸上有一道疤，从左眉尾一直划到右嘴角，缝过针，疤痕很粗。八极宗少宗，秦昊。他看见王小明进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打招呼。

女的坐在右边，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裙，裙摆到脚踝，袖口宽大，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丝带。头发盘了起来，用一根玉簪别着，露出修长的脖子。她的五官很精致，眉毛细长，眼睛不大但很亮，嘴唇涂了一层淡粉色的唇膏。她的灵气波动偏木属性，淡绿色，在体内缓慢流动，像春天的河水。叶家麒麟儿，叶无双。她看见王小明进来，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王小明在中间的椅子上坐下。椅子很硬，靠背直挺挺的，坐着不舒服。他把手放在扶手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

没有人说话。大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风吹竹叶的声音，沙沙的。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第三个人到了。他穿着一件青色的道袍，腰间挂着一块令牌，头发用木簪别着，面容清瘦，颧骨很高，眼睛不大但很亮。他的灵气波动偏水属性，淡蓝色，在经脉里运转的速度很快，每转一圈都带着一种流畅的韵律感。

九溟宗真传弟子，孟云舟。他走进大厅，目光扫过在座的三个人，在秦昊身上停了一下，在王小明身上停了一下，在叶无双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走到秦昊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没有打招呼，没有说话。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第四个人到了。他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腰带，头发披散着，没有束。他的脸很白，五官柔和，眉眼之间有一种慵懒的气质。他的灵气波动偏火属性，赤红色，在丹田位置稳定运转。天工宗鲁千机之子，鲁逸风。他走进大厅，目光扫了一圈，嘴角翘了一下。

“都到了？我最后一个。”他在叶无双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靠在椅背上。“慕容星呢？他不是主持人吗？”

话音刚落，慕容星从大厅后面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衫，手里拿着那把折扇，走到主人的椅子前，坐下。折扇打开，扇面上的星星在缓慢移动。

“五杰聚会，现在开始。”慕容星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五位的名字，不用慕容星介绍了。天衍阁举办这次聚会，目的很简单——让东域修炼界年轻一代最出色的五个人坐在一起，认识一下，聊一聊。没有议程，没有议题，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天衍阁不记录，不外传。”

秦昊第一个开口。他的声音很大，像打雷。“慕容星，你说的不记录，不外传。这话你自己信吗？”

慕容星合上折扇。“信不信由你。天衍阁不参与势力纷争，但需要了解各方势力的动向。五杰聚会，是天衍阁观察东域修炼界年轻一代实力的窗口。慕容星坐在这里，不是为了监视，是为了记录。记录五个人坐在一起会发生什么。至于外传不传，慕容星说了不算。阁主说了算。”

秦昊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孟云舟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慕容先生，五杰聚会的名头是天衍阁定的。我们五个被选出来，是你们的判断。但修炼界的事，不是靠判断能定的。实力才是硬道理。五个人坐在一起喝茶聊天，能聊出什么？”

慕容星看着他。“孟公子觉得应该聊什么？”

“切磋。点到为止。输赢不论，但能看出谁有真本事，谁是浪得虚名。”孟云舟的目光从秦昊移到王小明，从王小明移到鲁逸风，从鲁逸风移到叶无双。“慕容先生，天衍阁不组织，我们自己组织。五个人，轮流切磋。愿意的来，不愿意的不勉强。”

秦昊拍了一下扶手。“好！孟云舟，我跟你打第一场。”

孟云舟看了他一眼。“秦公子，切磋不是打架。点到为止。你的八极拳太猛，我的剑阵太快。打起来，收不住。”

“收得住。我的八极拳练到化劲巅峰，打出去的力能收回来。你的剑阵呢？能收吗？”

孟云舟沉默了一会儿。“能。”

秦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咔咔响。“去院子里。”

王小明坐在椅子上没动。他的法则灵视已经开了，盯着秦昊和孟云舟的灵气波动。秦昊的灵气偏土，深褐色，厚重如山。孟云舟的灵气偏水，淡蓝色，流畅如河。两个人站在院子里，相隔十米。秦昊扎了一个马步，双手握拳，拳面朝上。孟云舟双手抬起，灵气从掌心喷出，在空中凝聚成三十六把淡蓝色的剑，悬浮在头顶，剑尖指向秦昊。

慕容星坐在主人的椅子上，没有动，也没有说话。折扇放在桌上，扇面上的星星停止移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