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哥，您明天走的时候，别叫醒我。我怕我忍不住哭。哭了就不好看了。”

“你不哭的时候也不好看。”

林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拿起地上的小铲子，朝他挥了挥。“王哥，您快走。再说下去，我真要哭了。”

王小明转身走了。走过石桥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灵药圃的灯还亮着，林雅蹲在小启灵草旁边，手里拿着小本子，正在记录数据。她的背影在灯光下很纤细，T恤的面料被风吹起来，贴在身上，露出腰部的曲线。她低着头，没有看他。

他转过身，进了静室。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王小明就醒了。他洗漱完，换了衣服，把背包背上，出了静室。沈清月的黑色SUV停在灵韵山庄门口，引擎已经发动了，排气管冒着白烟。她坐在驾驶座上，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她看见王小明出来，摇下车窗。

“盟主，走了。”

王小明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沈清月挂挡，车子驶出公园。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柏油路面上。街上没有行人，只有几个环卫工人在扫地，扫帚刮在地上，沙沙响。

王小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林雅发了一条消息。“走了。到了给你发消息。”

林雅秒回。“好。王哥，您小心。房间我已经选好了，林姐旁边那一间。窗帘是蓝色的，床单是白色的，枕头有点矮，我自己带一个。”

王小明看着屏幕，嘴角翘了一下。“枕头矮了找铁山换。库房里有高的。”

“不用换。我习惯矮枕头。在南荒的时候，枕的是木头。苍狼师父说，枕木头对颈椎好。我枕了十几年，颈椎确实好。”

王小明把手机装进口袋里。沈清月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林雅发的？”

“嗯。她选了房间，窗帘是蓝色的，床单是白色的。枕头有点矮，她说不换。”

沈清月没说话，把目光移回前方的路。车子驶上高速，天色慢慢亮了。东边的天际线露出一抹橘红色的光，把云层染成了渐变色。王小明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沈师姐，你对林雅搬到山庄里面住，怎么看？”

“好事。她在灵药圃太远了，晚上一个人不安全。山庄里面有灵纹阵，安全。”

“苏雨薇那边呢？”

“苏雨薇不会反对。她是聪明人。聪明人不会做让大家都难受的事。”

王小明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沈师姐，你觉得我这么做，对不对？”

“对林雅对。对苏雨薇也对。对灵韵盟也对。”沈清月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盟主，感情的事没有对错。只有选择。你选了，就承担。承担得起，就是对的。承担不起，就是错的。你承担得起吗？”

王小明沉默了一会儿。“承担得起。”

“那就别想了。到了青岚，把心思放在五杰聚会上。感情的事，回去再处理。”

王小明把目光移回窗外。田野在晨光中一片金黄，麦子熟了，收割机在田里作业，轰隆隆的，隔着车窗都能听见。

车子在高速上开了两个多小时，进了青岚市区。天已经大亮了，阳光照在高楼的玻璃幕墙上，刺眼。沈清月把车停在一家酒店门口，天衍阁安排的，四星级，灰白色的大楼，门口有喷泉。王小明下车，从后备箱拿出背包。沈清月锁了车，跟他一起走进酒店大堂。

前台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套裙，头发盘得很紧，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她看了一眼王小明的身份证，从抽屉里拿出两张房卡，递过来。

“王先生，您的房间在十二楼，1208。沈女士的房间在1206，隔壁。”

王小明接过房卡，进了电梯。沈清月跟在后面。电梯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两个人。

“盟主，明天上午九点，天衍阁派车来接。今晚好好休息。别出去乱逛。”

“知道了。”

电梯到了十二楼，门开了。王小明走到1208房间，刷卡进去。房间不大，一张大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衣柜。窗帘是深灰色的，拉着一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线。

王小明把背包放在桌上，拿出玄冰玉的木盒，放在床头柜上。又拿出林雅绣的手帕，叠好，放在枕头下面。

手机震了。苏雨薇发来一条消息。“到了？”

“到了。在酒店。”

“林雅选房间的事，她跟我说了。我让铁山帮她把床单换了，换成了浅绿色的。她说白色太素，浅绿色好看。窗帘没换，蓝色挺好的。”

王小明看着屏幕。“你不生气？”

“不生气。她住在山庄里面，种灵药方便。灵药种好了，启灵丹原料够了，灵韵盟的生意就好了。我没理由生气。”

“苏雨薇。”

“嗯？”

“等我回去。”

“好。”

王小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在床。枕头有点高，他翻了个身，侧着睡。枕头下面林雅绣的手帕硌着后脑勺，他把手帕抽出来，放在枕头旁边。深蓝色的，一角绣着小启灵草的花，另一角绣着“平安”两个字。针脚歪歪扭扭，但能看出是字。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手机又震了。林雅发来一条消息。“王哥，您的房间窗户朝哪个方向？”

“朝南。”

“能看见太阳吗？”

“能。夕阳看不见，被对面的楼挡住了。”

“那您明天早上看日出。日出好看。”

王小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闭上眼睛。窗外，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