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后的第三天，王小明的生活进入了新的轨道。
早上思源湖打坐，下午图书馆自习兼教陈浩，晚上被沈清月打到趴下。一周七天，无休。唯一的变化是周六下午——他会坐火车去碧云城，周日晚上再回来。
苏雨薇每次都去车站接他，每次都带着两杯奶茶。
“你这周瘦了。”苏雨薇把奶茶递给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有吗？我天天吃肉。”
“脸小了。”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是不是训练太累了？沈师姐又打你了？”
王小明把她的手拨开:“还行，打习惯了就不疼了。”
苏雨薇白了他一眼，两人打车去她奶奶家。车上，她靠在他肩膀上，手被他握着。十一月底的碧云城，风已经很冷了，车里开着暖风，她的脸被吹得红扑扑的。
“你奶奶膝盖怎么样了？”王小明问。
“好着呢。天天在小区里走圈，一天走一万步。我妈说她比退休前还精神。”
“那就好。缓冲灵纹应该还能维持两三个月，到时候我再加固一下。”
车子拐进老城区，路两边的梧桐树叶子掉光了，光秃秃的枝条在风中摇晃。苏雨薇奶奶家在一栋老楼的一楼，带个小院子。院子里种着一棵石榴树，夏天的时候结满红彤彤的果子，现在只剩下光杆。
奶奶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见王小明来了，笑呵呵地站起来，腿脚利索得很。
“小明来了？快进来，奶奶给你炖了排骨。”
“奶奶好。”
王小明进屋，奶奶拉着他的手不放，左看右看:“瘦了。在学校是不是不好好吃饭？”
“吃得挺好的，奶奶。”
“好什么好，脸都小了。你等着，排骨马上好。”
奶奶进了厨房，苏雨薇跟在后面帮忙。王小明坐在沙发上，闭眼内视了一下丹田。金色液体占了不到一半的空间，炼气五层的修为在稳步增长。上周的修炼强度虽然大，但效果也明显——灵气运转的速度比刚突破时快了将近一成。
他翻出手机，给沈清月发了条消息:“到碧云城了。”
沈清月回:“嗯。注意安全。”
自从噬魂老鬼的事之后，沈清月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他去碧云城，她不会跟着——碧云城有九溟宗的人盯着，安全有保障。但她要求他每到一个地方就发定位，跟汇报工作似的。
苏雨薇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放在茶几上。
“吃。我奶奶削的。”
王小明拿了一块，咬了一口。苹果很甜，比他上周处理过的那些还甜。他看了一眼果盘里的苹果，灵眼扫过——甜度灵纹的密度很高，不是后天处理的，是品种本身就好。
“这苹果哪儿买的？”
“小区门口新开的水果店，老板说叫‘冰糖心’，你尝尝。”
“挺甜的。”
苏雨薇在他旁边坐下，也拿了一块苹果吃。两人肩并肩坐着，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厨房里传来奶奶炖排骨的咕嘟声，屋子里弥漫着肉香。
“王小明。”
“嗯？”
“你上次说，噬魂老鬼受了重伤，要养三个月？”
“对。赵铁山说的，就是九溟宗那个筑基期的高手。”
“那三个月之后呢？他还会来找你？”
王小明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三个月之后，你怎么办？”
“莫老说会在他养好伤之前找到他，干掉他。”
“如果找不到呢？”
王小明没回答。这个问题他也想过，但没想出答案。
苏雨薇放下手里的苹果，转过身看着他。
“你能不能别修炼了？”
王小明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你能不能别修炼了？回碧云城，回青岚也行，就是别再做那些危险的事了。”她的眼睛红了，“你每次去当诱饵、去打架，我都睡不着觉。我每天晚上看手机，就怕收到坏消息。”
“苏雨薇……”
“我知道你不能停。”她打断他，吸了一下鼻子，“但我就是想说出来。”
王小明伸手搂住她的肩膀，把她揽进怀里。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还是别的。
“我答应你，不会死。”
“你上次就说过了。”
“这次是真的。”
苏雨薇抬起头，眼泪已经掉下来了，挂在脸上亮晶晶的。他伸手帮她擦掉，手指碰到她脸颊的时候，她的皮肤很滑，很凉。
“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
王小明看着她，不知道说什么。她的眼睛很亮，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忍住不哭出声。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苏雨薇僵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手抓住了他的衣服。她的嘴唇很软，带着苹果的甜味。吻了大概十几秒，两人分开。苏雨薇的脸红得像苹果，连耳朵尖都是红的。
“你……”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王小明也有点不好意思，移开了目光。
厨房里传来奶奶的声音:“排骨好了！雨薇，来端菜！”
苏雨薇像被电了一样弹起来，跑去厨房了。王小明坐在沙发上，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心跳快得像打鼓。
吃饭的时候，奶奶坐在对面，不停给王小明夹菜。排骨、青菜、鸡蛋汤，碗里堆得像小山。
“小明，你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奶奶，够了。”
“够什么够，你才吃一碗饭。雨薇，再给他盛一碗。”
苏雨薇憋着笑，站起来又给他盛了一碗饭。王小明瞪了她一眼，她把碗放在他面前，小声说:“吃吧，我奶奶看你瘦了心疼。”
吃完饭，王小明帮奶奶收拾碗筷。奶奶不让，苏雨薇也不让，他坚持要帮，最后奶奶妥协了:“那你洗碗，雨薇在旁边擦。”
厨房不大，两个人挤在里面，胳膊碰胳膊。苏雨薇站在他旁边，系着一条碎花围裙，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白生生的小臂。她用抹布擦着碗，动作很轻很慢。
“你刚才……”她开口，又停住了。
“刚才怎么了？”
“没什么。”
王小明看了她一眼，她低着头，耳朵还是红的。他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苏雨薇抬起头，瞪他。
“笑你耳朵红。”
“你耳朵才红！”
“我没说我耳朵不红。”
苏雨薇把抹布扔进水池里，转身走了。王小明一个人在厨房里洗碗，嘴角一直翘着。
从奶奶家出来，天已经黑了。苏雨薇送王小明去车站，两人走在老城区的巷子里，路灯昏黄，地上拖着长长的影子。
“你下周还来吗？”苏雨薇问。
“来。奶奶的缓冲灵纹虽然还能维持，但加固一下总比不加固好。”
“那你下周来了，还去我家吃饭？”
“你奶奶做饭太好吃了，不去我亏得慌。”
苏雨薇笑了。
到了车站，王小明买了票，还有半小时才发车。两人在候车厅找了个角落坐下。
“王小明。”
“嗯？”
“你灵眼进化到炼气五层之后，有什么新能力？”
王小明想了想:“看得更细了。以前只能看见细胞，现在能看见细胞里面的东西。线粒体、内质网、高尔基体，都看得见。”
“线粒体？那是细胞器吧？”
“对。二点几微米的东西，以前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现在能看清结构了。”
“那你能看见我的细胞吗？”苏雨薇伸出手，放在他面前。
王小明握住她的手，闭眼，灵眼开启。苏雨薇手掌的皮肤细胞在脑海中浮现——排列整齐，细胞核清晰，细胞质里的线粒体像一颗颗小豆子。他顺着她的手往上看，手腕、小臂、胳膊肘。皮肤下面的血管、肌肉、神经，一层一层，清清楚楚。
“看见了。”他睁开眼。
“看见什么了？”
“你的皮肤细胞很健康，线粒体密度高，新陈代谢快。难怪你皮肤好。”
苏雨薇脸又红了:“你乱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