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魂老鬼逃走后，王小明的日子反而更难过了。

莫老说到做到，修炼强度直接翻倍。以前每天修炼四小时，现在变成了八小时。早上六点到八点思源湖打坐引导灵气，下午四点到六点灵纹编织练习，晚上八点到十点实战训练——沈清月当陪练，专门打他。

“你太慢了。”

沈清月一掌拍过来，王小明闪避不及，被拍在肩膀上，整个人横飞出去，砸在思源湖边的草地上。

“再来。”

王小明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重新摆好架势。沈清月站在他对面三米处，面无表情，像一尊杀神。

这是第三天了。自从莫老宣布“强化训练”开始，沈清月就没对他客气过。每天晚上的实战训练，她都会把他打得满地找牙。出手不重，刚好让他疼，但不会受伤。

“你出拳的时候，腰胯的力量没用上。”沈清月说，“八极拳不是光靠胳膊，腰是枢纽。你的腰不动，胳膊再有力也白搭。”

王小明深吸一口气，重新出拳。这次他刻意用灵眼看自己的肌肉发力——腰部的肌肉确实没跟上，拳头出去了腰还僵着。他调整了一下，腰部先转，拳头跟上。

“嘭。”

这一次拳风明显比刚才响了。沈清月侧身避开，点了点头。

“有点样子了。但还不够。”

她一脚扫过来，王小明跳起来避开，落地的时候没站稳，踉跄了两步。沈清月趁势欺近，一掌按在他胸口，轻轻一推，他又飞了出去。

“你的核心力量太差。站都站不稳，怎么打架？”

王小明躺在地上，看着灰蒙蒙的天，喘着粗气。十一月中旬的青岚，晚上已经很冷了，但他浑身是汗，运动服湿透了贴在身上。

“起来。”沈清月说。

王小明咬牙爬起来。

训练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沈清月收了架势，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扔给他。

“明天继续。”

“明天能不能轻点？”王小明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

“不能。”沈清月转身走了。

王小明坐在湖边的长椅上，脱掉湿透的运动服外套，搭在椅背上。冷风吹过来，他打了个哆嗦，但身上热气还没散，反而觉得挺舒服。

手机震了。苏雨薇发来消息:“今天训练怎么样？”

“又被沈师姐打了。”

“打哪儿了？”

“浑身都疼。”

苏雨薇发了个笑脸:“那你好好休息。周末回来我给你揉揉。”

王小明嘴角翘起来，回了个“好”，然后站起来往回走。

回到宿舍，张伟正在打游戏，刘川在跟女朋友视频，林凡在刷题。一切如常。王小明洗了个澡，躺床上，闭眼内视。

丹田里的金色液体占了不到一半的空间——炼气五层的容量比四层大了一倍，金色液体被稀释了，但密度还在。灵气运转的速度稳定，每转一圈，金色液体就浓一丝。

“太慢了。”

照这个速度，三个月到炼气六层够呛。他需要更快的方法。

翻开灵纹进阶功法的玉简，里面的内容他已经看了一大半。三十六种复合灵纹，他学会了三种:坚固·轻盈、辟邪·安神、聚灵·导灵。都是最简单的两两叠加，需要第三种调和灵纹作为中介。

但如果把三种灵纹叠加在一起呢？

玉简里记载，三种灵纹叠加的难度是两种的十倍以上，需要的精神力和金光控制力都是几何级数的增长。灵纹脉的弟子一般要到筑基期才开始学三重重叠。

但王小明等不了那么久。

他坐起来，从床头摸出一块木牌，闭眼，开始尝试。

坚固灵纹，十二个节点。轻盈灵纹，十四个节点。调和灵纹，九个节点。总节点数三十五个，比两种叠加多了将近一倍。他需要在木牌表面同时编织三条灵纹，然后用调和灵纹把它们连接成一个整体。

金光从丹田里调出来，分成三股。第一股编织坚固灵纹，第二股编织轻盈灵纹，第三股编织调和灵纹。三股金光同时在木牌表面跳动，节点一个一个亮起。

十个节点，二十个节点，三十个节点。

快到三十五个的时候，王小明感觉精神力像被抽水一样疯狂消耗，脑袋嗡嗡作响。他咬着牙，把最后五个节点点亮，然后开始连接线条。

三条灵纹的线条交织在一起，像一团乱麻。调和灵纹的线条需要同时连接坚固和轻盈的节点，每一条线都要精准到毫厘。他小心翼翼地用金光画线，一条，两条，三条。

画到第七条的时候，木牌突然炸了。

“砰！”

木牌碎成几块，碎片崩得到处都是。张伟被吓了一跳，手里的鼠标都扔了:“卧槽！什么声音？”

“没事，杯子掉了。”王小明赶紧说。

刘川从被窝里探出头:“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

王小明把地上的碎木片捡起来，扔进垃圾桶。手有点抖——不是吓的，是精神力消耗过度。刚才那一炸，虽然没伤到他，但金光反冲回来，震得他经脉发疼。

“太莽了。”他对自己说。

但失败是好事。他拿起另一块木牌，复盘刚才的过程。问题出在调和灵纹的线条连接上——坚固和轻盈的节点位置不一样，他一味追求同时连接，反而导致线条交叉错乱。

“应该分步骤。先连坚固和调和，再连轻盈和调和。”

他重新开始。这一次，他放慢了速度。

坚固灵纹的十二个节点点亮，连接，完成。轻盈灵纹的十四个节点点亮，连接，完成。然后调和灵纹开始介入——先把坚固灵纹的每一个节点和调和灵纹对应的节点连起来，再把轻盈灵纹的节点和调和灵纹连起来。

两条灵纹通过调和灵纹连接成一个整体，木牌表面亮起一层淡淡的光晕。

成了。

王小明把木牌拿起来，掂了掂。比普通木牌轻了至少一半，但用手指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金属声，硬度没降。

“坚固·轻盈三重叠加。”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计时器——四分钟。太慢了，实战中根本来不及用。但能成功已经是巨大的突破。

他又翻出一块木牌，再试。这次用了三分半。再试，三分钟。再试，两分四十秒。

练到凌晨一点，速度稳定在两分半。比两种叠加慢了一倍多，但至少能在战斗前准备好了。

他躺回床上，脑袋胀得像要裂开。精神力消耗了八成，浑身像被掏空。

手机亮了。苏雨薇发来消息:“还没睡？”

“没。刚练完灵纹。”

“快睡吧，别熬了。”

“你也是。”

“我在写论文，还得一会儿。”

“那我不打扰你了。”

“你没打扰我。”

王小明盯着屏幕，嘴角不自觉翘起来。

“周末见。”

“周末见。”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精神力消耗过度，反而睡不着觉。脑子里全是灵纹节点的位置、线条的走向、三重重叠的结构图。像有人在脑海里放幻灯片，一张一张翻，停不下来。

翻到凌晨两点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王小明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课。

张伟看了他一眼:“你昨晚到底干嘛了？眼睛跟熊猫似的。”

“没睡好。”

“你天天没睡好。”

王小明没接话，翻开课本。细胞生物学，老师在讲台上讲细胞信号转导，他在下面用灵眼看老师的细胞。突破炼气五层之后，灵眼的分辨率又提升了一截，能看见细胞膜上的受体蛋白和信号分子的相互作用了。

信号分子像一颗颗小球，从细胞外飘过来，撞到细胞膜上的受体，受体变形，把信号传递到细胞内部。整个过程在灵眼下像一个精密的机械装置。

“如果能干预这个过程就好了。”

他试着用意念触碰一个信号分子，信号分子偏了方向，没撞上受体。旁边的另一个信号分子撞上去了，但受体没反应——因为信号不对。

“太复杂了。”

他收回目光，继续听课。

下午没课，王小明去了趟图书馆。

不是去看书，是去找陈浩。这小子最近在自学基础，王小明虽然停了一对一教学，但不能完全不管。

陈浩在图书馆二楼的自习区，面前摆着一本《大学物理》，手里拿着笔在纸上算题。王小明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师兄？”陈浩抬起头，眼睛亮了。

“最近练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