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周五晚上到的。

王小明正躺在宿舍床上翻看灵纹进阶功法的玉简，手机突然震了。莫老发来一条消息:“明天上午九点，后山道观。有急事。”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莫老很少用“急事”这个词，上次用还是黑虎帮的人来青岚踩点的时候。王小明心里咯噔一下，回了个“好”，放下手机。

张伟在上铺打游戏，刘川戴着耳机看视频，林凡在刷题。宿舍里一切如常，但王小明觉得空气突然变沉了。

第二天一早，他跟张伟说去图书馆，出了门直奔后山。

十一月初的青岚，早上有点冷了。山道两边的树叶子落了大半，踩上去沙沙响。他走得快，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道观门口。清风道人在扫地，看见他来了，停下扫帚，脸色不太好看。

“进去吧，莫老等你好一会儿了。”

王小明走进正殿。莫老坐在蒲团上，面前的茶已经凉了。沈清月站在旁边，还是一身黑色运动服，但眉头微皱。殿里还坐着一个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灰色夹克，国字脸，眉毛很浓，眼神锐利。王小明没见过他。

“坐。”莫老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王小明坐下，看了那中年男人一眼。

“这位是九溟宗执法堂的陈执事。”莫老介绍，“前天刚到青岚。”

陈执事打量了王小明一下，点点头:“炼气四层，根基还算扎实。你就是那个先天灵眼？”

“是。”王小明心里有点紧张。执法堂的人，一听就不是善茬。

“别紧张。”陈执事语气缓和了些，“我这次来，是因为你上次在碧云城破坏幽冥教据点的事，有后续。”

王小明心里一紧。

陈执事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放在地上。纸上画着一个人像——干瘦的老者，眼窝深陷，颧骨很高，嘴角带着一丝诡异的笑。画像旁边写着四个字:噬魂老鬼。

“这个人，真名不详，幽冥教弃徒，筑基初期修为。”陈执事指着画像，“他专夺特殊体质者的灵眼，用来修炼邪功。过去十年，已知受害者有七人，都是灵觉天赋异禀者。他们的灵眼被生生挖走，人成了痴呆。”

王小明后背一阵发凉。

“你上次在碧云城毁掉的据点，背后就是他。”陈执事看着他，“那个据点是他采集精气用的。你断了他的财路，他查到了你。”

“他知道了我的身份？”

“暂时还不知道你具体是谁，但知道碧云城有一个先天灵眼的年轻人。”莫老接过话，“黑虎帮的赵天虎已经被我们控制了，但他手下有人逃了，把消息传了出去。”

王小明沉默了几秒:“那他什么时候会来？”

“不确定。可能下周，可能下个月，也可能明天。”莫老说，“但以他的性格，不会等太久。筑基期的邪修，对付你一个炼气四层，他不需要太多准备。”

殿里安静了几秒。香炉里的青烟袅袅升起，在三清像前盘旋。

“我给你三个选择。”莫老竖起三根手指，“第一，你回碧云城，暂时离开青岚。青岚大学这边我给你办休学。噬魂老鬼的目标是你，你走了，他不会在学校闹事。”

“第二呢？”

“第二，你进入九溟宗山门闭关修炼。山门有大阵守护，筑基期进不来。你在里面修炼到筑基期再出来，到时候就不怕他了。”

“第三呢？”

“第三，你留在青岚大学，但必须接受沈清月的全天候保护。同时，你要在最短时间内提升实力，至少要有自保之力。”

王小明想都没想:“我选第三。”

莫老看了他一眼:“不听听细节？”

“不用。我不可能休学，我妈会打死我。我也不想去山门里闭关，太憋屈了。第三，至少还能正常上课。”

陈执事笑了:“你这性子，倒是干脆。”

莫老没笑:“选第三可以，但有条件。第一，从今天起，沈清月搬进学校教师公寓，你每天的行踪必须向她报备。第二，你晚上不许一个人出门，去思源湖修炼必须有她陪同。第三，你那个女朋友苏雨薇，在碧云城也不安全。噬魂老鬼如果查不到你，可能会从她身上下手。”

王小明心里一沉。苏雨薇，还有碧云城的家人。

“我家人呢？”

“你家人那边，宗门已经派人暗中保护了。”陈执事说，“你爷爷当过兵，警觉性高，问题不大。你父母都是普通人，但我们的人会盯着。”

王小明稍微松了口气，但拳头握得紧紧的。

“噬魂老鬼什么修为？筑基初期？莫老您也是筑基中期，他敢来？”

“他敢。”莫老说，“因为他不止一个人。幽冥教虽然把他逐出了门墙，但暗地里一直有人在支持他。他手下至少有五六个炼气期的邪修，还有一个筑基期的帮手，外号‘鬼婆’，擅长用毒。”

王小明倒吸一口凉气。两个筑基期？

“所以不能硬拼。”陈执事说，“宗门的意思，是引蛇出洞，集中力量一网打尽。但你需要当诱饵。”

“我当诱饵？”王小明心跳加速。

“对。不过不是现在。”陈执事站起来，“你现在太弱了，当诱饵容易真被吃了。至少要等你到炼气六层，能扛住筑基期一击不死，才有资格当这个诱饵。”

“那我还有多久？”

“按你现在的速度，大概三到五个月。”莫老说，“中品启灵丹你还没用吧？用了之后能缩短到两三个月。”

王小明点头。那枚中品启灵丹他一直没舍得用，打算等修为稳固了再说。

“那这两三个月，噬魂老鬼不会动手？”

“会，但他会先试探，不会直接出手。”莫老说，“他会派手下的人来查你的底细，试试你的深浅。你要做的，就是别暴露。该修炼修炼，该上课上课，但别在公共场合使用灵眼。尤其是你那个把水果变甜的能力，别再用了。”

王小明脸一红。他妈已经在小区里到处宣传“我家小明会挑水果”了。

“知道了。”

“还有，你教陈浩修炼的事，停一停。”莫老说，“不是不让你教，是这段时间太敏感。陈浩刚入门，没有自保能力，你跟他走太近，反而害了他。”

“那我怎么跟他说？”

“就说你最近忙，让他自己先练基础。清风道人会盯着他。”

王小明点头。

事情交代完，陈执事先走了。莫老喝了口凉茶，看着王小明。

“怕不怕？”

“怕。”王小明老实说，“但怕也没用。”

“那就好。怕的人活得久。”莫老站起来，“清月，你送他下山。从今天起，你住教师公寓402，钥匙已经给你了。”

沈清月点头。

两人走出道观。山道两边的树在风中摇晃，几片枯叶落在王小明的肩膀上。沈清月伸手帮他拂掉，动作很自然。

“你紧张？”她问。

“有点。”

“别紧张。我在教师公寓，离你宿舍不到三百米。有事我三分钟能到。”

“我不是怕这个。”王小明说，“我是怕连累苏雨薇和陈浩。”

沈清月看了他一眼:“你那个女朋友在碧云城，暂时安全。但她灵觉不错，修为为零，确实是软肋。你最好提醒她最近别一个人出门。”

“我会跟她说的。”

“还有你那个徒弟陈浩，刚能感应灵气，也是个靶子。不过清风道人会盯着他，问题不大。”

王小明点头。

下山后，他给苏雨薇发了条消息，把噬魂老鬼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最后加上一句:“最近别一个人出门，晚上早点回宿舍。有什么异常马上告诉我。”

苏雨薇过了几分钟才回:“你会有危险吗？”

“暂时不会。莫老会保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