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王小明的生活进入了快车道。
每天早上练养神诀,上午去江边练拳,下午在家冲任脉,晚上给爸妈按摩。日子过得像上了发条,一天接一天,不带停的。
任脉比督脉好通。督脉在背后,弯弯曲曲的,像山路十八弯。任脉在胸前,直上直下,像高速公路。加上有了通督脉的经验,这次上手快多了。
第一天,任脉通了百分之五。
第二天,百分之十二。
第三天,百分之二十。
第四天,百分之三十一。
王小明每天在笔记本上记录进度,看着数字往上涨,心里踏实得像数钱。
丹田金光恢复到了六成,养神诀练得越来越顺,眉心热感能持续将近一刻钟了。灵眼使用时间也延长到了十五分钟,透视范围从十五米扩展到了二十米。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有一件事让他心里不踏实——爷爷。
上次给爷爷治完后,第二层灵纹裂了两道口子,黑气被清掉了一小半。但爷爷的肩膀不疼了,活动范围也大了,爷爷就觉得好得差不多了。
“小明,我这肩膀好得差不多了,你别老惦记。”
“爷爷,还没好彻底。”
“怎么没好?你看,能举过头顶了。”爷爷把左臂举得高高的,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王小明没说话。他能看见爷爷肩膀里的灵纹还在,第二层虽然裂了,但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还完好无损。黑气被清掉了一小部分,但剩下的还在往外渗。只是渗得慢了,爷爷感觉不到疼。
“再按几次就好了。”王小明说。
“行,你按吧。”爷爷笑呵呵的。
王小明把手搭上去,调动金光,继续冲击第二层灵纹。裂缝越来越大,黑气涌出来越来越多,他用金光一点点冲散。
半小时后,第二层灵纹裂了四道口子,黑气被清掉了大半。
“爷爷,您最近别干重活,肩膀别太用力。”
“知道了,你比你奶奶还唠叨。”
王小明无语。
从爷爷家出来,他骑车回家。路过城隍庙的时候,看见老道士在门口晒太阳。
“道长。”
老道士睁开一只眼:“又来了?”
“想跟您聊聊天。”
“聊什么?”
“我爷爷。”
老道士看了他一眼,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转身走进庙里。王小明跟进去。
老道士在蒲团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王小明坐下。
“你爷爷的伤,是打仗留下的?”老道士问。
“对,六十多年前了。”
“什么伤?”
“肩膀,肩胛骨裂缝,有灵纹缠绕。”
老道士点点头:“那是战场上的阴气入体,时间长了,阴气化成了灵纹,锁住了骨头。”
“能治吗?”
“能,但不容易。”老道士说,“你现在的修为,只能慢慢磨。等你的修为到了炼气期,就能一次清掉一层。到了筑基期,才能彻底根除。”
炼气期。筑基期。
王小明心里有数了。爷爷的伤,不是一天两天能治好的,得做好长期准备。
“道长,您见过我爷爷吗?”
老道士沉默了一会儿。
“见过。”
王小明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六十多年前。”老道士说,“你爷爷打仗那会儿,我还是个年轻道士,在战场上救过人。”
王小明心跳加速。
“您救过我爷爷?”
“不记得了。”老道士摇头,“战场上伤兵太多,救过谁不记得了。但你说你爷爷是打仗留下的肩伤,我就想起来了。那种伤,不是普通兵器能留下的,是被邪术伤的。”
“邪术?”
“对。”老道士说,“当年那场战争,不光有枪炮,还有邪修。日本人有阴阳师,咱们这边也有修士。你爷爷应该是被阴阳师的邪术伤的,阴气入体,灵纹固化,六十年不散。”
王小明后背发凉。
“那我爷爷见过您?”
“应该见过。”老道士说,“但六十多年了,他记不记得就不一定了。”
王小明沉默了一会儿。
“道长,您能跟我爷爷见一面吗?”
老道士看了他一眼:“你想让我帮他治伤?”
“不是,就是想……让您看看。”
老道士想了想,点点头。
“行,哪天你带他来。”
“谢谢道长。”
“别客气。”老道士闭上眼睛,“该干嘛干嘛去。”
王小明站起来,走出庙门。
骑车回家,一路上他都在想老道士的话。
六十多年前,战场,邪术,阴阳师。
爷爷经历过那些。
他从来没跟王小明讲过。
“也许爷爷不愿意提。”
到家,他妈正在做饭。
“回来了?洗洗手吃饭。”
“妈,我问您个事。”
“说。”
“爷爷以前打仗的事,您知道吗?”
他妈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了解了解。”
他妈想了想,说:“你爷爷很少讲,就说过几次。他十几岁就当兵了,打过日本人,后来还打过仗。肩膀的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他怎么伤的?”
“被炮弹碎片崩的。”他妈说,“你爷爷说的。”
王小明心里一沉。炮弹碎片?老道士说是邪术。谁在撒谎?还是爷爷自己都不知道?
吃完饭,王小明回房间,翻开《灵枢真解》,找到“邪术”那一章。
“邪术者,以阴气伤人,其性阴毒。中者伤口发黑,久不愈合,灵纹固化,痛苦难当。寻常医者不识此症,以普通伤药治之,无效。”
“解邪术之法,先破灵纹,后清阴气。灵纹不破,阴气不绝。阴气不绝,伤口不愈。”
王小明合上书。
爷爷的伤,是邪术留下的。
不是炮弹碎片。
他自己不知道。
第二天下午,王小明又去爷爷家。
爷爷在屋里看电视,看见他来了,笑呵呵的。
“小明来了?吃饭了吗?”
“吃了,爷爷。”
王小明搬了个凳子,坐在爷爷旁边。
“爷爷,我想跟您聊聊天。”
“聊什么?”
“您以前打仗的事。”
爷爷沉默了一会儿。
“怎么突然想听这个?”
“就是好奇。”
爷爷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有什么好聊的。”
“我想听。”
爷爷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我十六岁当兵,那时候年纪小,什么都不懂。跟着部队南征北战,打过日本人,打过内战,后来还去朝鲜打过仗。”
“肩膀的伤,是在朝鲜战场上留下的。”
“怎么伤的?”
“被炮弹碎片崩的。”爷爷摸了摸左肩,“那天下大雪,美军打炮,我跟战友躲在战壕里。一发炮弹落在旁边,碎片飞过来,扎进了肩膀。”
“疼吗?”
“疼,但那时候顾不上疼。”爷爷说,“战场上一片混乱,死人到处都是,能活着就不错了。”
王小明心里酸酸的。
“爷爷,您当时有没有见过什么……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
“比如,道士,或者会法术的人。”
爷爷愣了一下,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王小明心跳加速。
“我猜的。”
爷爷沉默了很久。
“见过。”他说,“那是在朝鲜战场上的事。有一次我们连被打散了,我一个人在山里走了两天,又冷又饿,以为自己要死了。后来遇到一个老道士,他给了我一块干粮,还帮我看了一眼肩膀。”
“老道士?”
“对,穿着灰色道袍,头发花白,看着年纪很大,但走路很快。”爷爷说,“他看了我的肩膀,说‘这不是炮弹伤的,是被邪术伤的’。我当时不信,觉得他在胡说。”
“后来呢?”
“后来他用手在我肩膀上按了几下,就不疼了。”爷爷说,“管了好几年,后来又开始疼了。”
王小明心里狂跳。
那老道士,就是城隍庙的老道士?
“爷爷,那老道长什么样?”
爷爷想了想:“个子不高,瘦瘦的,眼睛很有神。说话慢吞吞的,像没睡醒。”
跟城隍庙的老道士一模一样。
“他有没有说他叫什么?”
“没有。”爷爷摇头,“他说‘名字不重要,有缘自会再见’。后来我再也没见过他。”
王小明深吸一口气。
老道士救过爷爷。
六十多年前,在朝鲜战场上。
“爷爷,您想再见他吗?”
爷爷愣了一下:“你认识他?”
“可能认识。”王小明说,“城隍庙有个老道士,跟您说的很像。”
爷爷沉默了很久。
“他现在还在?”
“在。”
爷爷又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
“算了,见了也没什么意思。都这把年纪了。”
王小明没再说什么。
从爷爷家出来,他骑车去城隍庙。
老道士正在庙里扫地。
“道长。”
“又来了?”
“我爷爷说,他在朝鲜战场上见过一个老道士,跟您很像。”
老道士停下扫帚。
“他记得?”
“记得。”
老道士沉默了一会儿,继续扫地。
“他肩膀的伤,就是我当年看过的。那时候只能暂时止疼,治不了根。”
“您当时就知道是邪术?”
“知道。”老道士说,“但那时候我没能力治。邪术的灵纹已经固化了,我的修为不够,破不了。”
“现在呢?”
“现在也破不了。”老道士摇头,“你爷爷的灵纹已经长了六十年,根深蒂固。除非筑基期以上的修士出手,否则没人能一次根除。”
王小明心里一沉。
筑基期。
他离筑基期还差十万八千里。
“但你能慢慢磨。”老道士说,“你的灵眼是先天灵眼,比后天修炼的灵眼强得多。你每天磨一点,磨上一年半载,也能磨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