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亿四千五百万。”陈凡举牌，又加了五百万。

拍卖厅里的人交头接耳起来。举牌速度已经不再那么果决了，这是试探，也是在消耗对手的耐心。钱大发的眉头皱了一下，随即松开。

“一亿五千万。”他又加了五百万。

陈凡的手指在号牌上轻轻敲着。他不急于举牌，让拍卖师把话说完。

“一亿五千万一次。”

没有动静。

“一亿五千万两次——”

钱大发心里有些发毛了，怎么的自己又上当了？可是自己这次是真的没想花这个钱啊，没道理这次陈凡到这里就不跟了啊，完全没顶到极限啊。还是说陈凡根本从始至终就没打算拿省城的地，不能吧。

就在拍卖师打算第三次喊价落锤的时候陈凡举起了号牌了。“一亿五千五百万。”

拍卖厅里又一阵骚动。钱大发先是本能的舒了口气然后反应过来脸色变了又变。他猛地转过头盯着陈凡，大背头下渗出细密的汗珠，金表反射着灯光晃了一下。他旁边的周伟低声说了句什么，钱大发摆了摆手，深吸一口气，想再次举起号牌但是拿着号牌的手却只是死死的攥紧号牌而没有抬起分毫。

这次不同于之前了，以钱大发目前的现金流，这个盘子根本撑不住。就算他拿下来，后续开发也需要银行输血甚至有可能需要发动银行以外的金融帮助。因为省城银行已经开始有序的在收紧开发贷了。

沈月在旁边轻轻碰了碰陈凡的手背，眼神里带着询问。陈凡冲她微微摇了摇头。

“一亿五千五百万一次。一亿五千五百万两次。一亿五千五百万三次——成交！”

拍卖槌落下，声音在拍卖厅里回荡。陈凡最终还好是拿下了地块，虽说价格不是很理想但是也还能接受，凡尘终于可以走出踏入省城的第一步了。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准备拉起沈月的手往外走。

钱大发走到陈凡面前停下来。

“陈总，这次轮到我恭喜你了。不过省城的水很深，如果有什么不懂的或遇到什么坎儿了，我大发地产的门随时为你敞开这，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我钱某人还是会帮的。”

陈凡站起来，和他平视。“钱总，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要是遇到什么难办的事情一定上门讨教。”

钱大发带着一脸的假笑。转身带着周伟走了出去，孙宏达赶忙从后面追了上去，脚步急促。

出了拍卖厅，沈月挽住陈凡的手臂。她的手心全是汗。

陈凡感觉到了沈月的紧张，拍了拍她那支挽着自己胳膊的手的手背，在这里没有过多的跟她说什么，带着她走向了他们的座驾，坐入车里背靠在座椅上。窗外的省城，九月的阳光很好。

陈凡转过头去看车窗外的省城，街道熙熙攘攘，没有人知道刚才那场拍卖会，决定了多少资金的流向，也埋下了多少未来冲突的伏笔。

而在省城的另一端，回到大发地产的办公室里，钱大发坐在真皮座椅上。周伟站在办公桌对面，额头上也渗着汗。

“钱总，那边——要不要打个电话？以陈凡的体量想开发这样的项目肯定是要贷款的，咱们是不是得提前安排安排。”

钱大发没有回答。

“老周。你说他之前玩的那俩次是不是就是为了等着今天那，你说我要是最后再抬一手，他是会放弃还是再拼一拼。”

周伟没有接话。钱大发也不需要他接话。

“给周处长打电话。告诉他，大发地产需要两笔贷款。用来开发南郊的三个新项目。另外，给我查清楚凡尘目前在省城的所有资金往来，我要知道他们的融资节奏，跟我们的朋友都好好聊聊。”

“怎么聊，你应该知道的吧！”吩咐完就挥了挥手让周伟出去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大背头下的青筋微微跳动。过了很久，他睁开眼睛。

“陈凡，你给我等着，好戏还在后头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