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6章 继续的约定(1 / 2)重生1999:开局一个建筑队首页

陈凡追到长途汽车站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候车大厅里弥漫着泡面味和烟草味,暖气烧得很足,让人昏昏欲沉。塑料椅子上坐着等夜班车的人,有的抱着行李打盹,有的盯着墙上滚动班次的电子屏发愣。林雨桐坐在候车大厅最角落的那排椅子上,身边立着那个红格子布面行李箱。坏掉的轮子歪向一边,像一只瘸了腿的狗。她低着头,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围巾裹住了半张脸。深蓝色的羊绒围巾——不是她织给陈凡的那条,是她自己戴的旧围巾,浅灰色的,边角已经起了毛球。

陈凡在她旁边坐下。她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电子屏上的红色数字一格一格跳动,广播里反复播报着各趟班车的检票信息。一个背着编织袋的中年男人从他们面前走过,编织袋里塞满了被褥和锅碗瓢盆,拉链崩开了一角,露出半截搪瓷缸子的把手。

“我买了票。”林雨桐忽然开口,声音闷在围巾里,“八点半的车。”

“来得及。”

陈凡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指尖蜷在掌心里,像几只冻僵的小鸟。她没有抽开,也没有回握。

“你还记不记得,高一那年冬天,你来车站送我。”她的目光落在对面墙上的电子屏上,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那天下大雪,我妈要带我回老家过年。你骑自行车来送我,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血渗出来把裤子染红了一块。你没让我知道,一直笑着挥手,说‘开学见’。车开出去之后,我从后窗看到你坐在路边提个裤腿,裤腿上是黑色的血污。”

陈凡没有说话。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扣紧了。

“那时候我想,除了我爸以外,也就是这个人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候车大厅的广播又响了,播报一班开往省城的班车开始检票。不是她的车次。

“后来你不复读了,要去工地。所有人都说你疯了。王老师给我打电话,让我劝你。我说,陈凡决定的事,谁也劝不动。我其实也想劝你,但我知道,如果我开了口,你就不是陈凡了。我不劝你。我等你。”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动,像试探什么。

“你去工地,我给你加油。你买地,我替你高兴。凡尘地产成立,我绣了半个月的刺绣。凡尘花园开盘,我坐了四个小时多小时赶回来,做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蛋糕。我不会绣花,扎破了手指好多次。我也不会烤蛋糕,做了三个才有那么一个勉强拿得出手的。但我想,只要能让你高兴,让你明白有我在你身边,就值得。”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以为只要我对你够好,你心里就只有我。我以为四年的约定,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她终于转过头看着他。候车大厅的灯光很刺眼,把她脸上的泪痕照得一清二楚。她的眼眶红着,但目光没有躲。

“可是我错了。你心里装了那么多人。”

陈凡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她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发抖,像冬天树枝上最后一片叶子。他沉默了很久,电子屏上的时间跳了一格又一格。

“我不会说好听的话。我只想让你感受到我还是那个我,对你的好不会少一分一毫,我不是要欺骗你,只是怕我说了之后就没机会了,会被你直接判了死刑。”他看着林雨桐的眼睛,“我不知道怎么用嘴说清楚这一切。但我知道,你是我这辈子第一个喜欢的人。从初中到高中,从高中到现在,一直都是。这一点不会变。”

林雨桐的眼泪掉了下来。一颗一颗落在他们交握的手背上,温热的。

“那她们呢?”

陈凡没有回答。不是不想回答,是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定义他和沈月、和秦岚之间的关系。那些关系不是承诺,不是名分,是比承诺和名分更复杂的东西。他沉默了很久。

“我不会放开你。”

林雨桐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把头转开,看着对面墙上的电子屏。红色的数字一格一格跳动,像某种无法挽留的东西。过了很久,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转回头看着他。

“我们的约定继续。四年后,如果你的心还没定下来,我们就分开。但在这之前,我还是你的未婚妻。”

她的声音还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