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总得给空出来的半天安排点事。”

“现在也是。刚才过马路，你看了两次表。”

林川低头，把抬到一半的手放下。

“怕耽误你。”

“今天剩下这段时间，是我自己留的。”

他们沿着护栏慢慢走。有人在前面教孩子骑车，车把晃来晃去，始终没松开后座。林川绕开那段路，想起父亲做饭时让他先坐下的样子。

“我爸想和我妈出去走走。”他说，“以前我大概会先把地方订好，车也安排好，再通知他们。”

“现在呢？”

“等他们选。需要我，再帮忙。”

“你会不会忍不住催？”

他想了想，笑了一下：“会。还得忍住。”

苏清月也笑了。林川很少见她这样不急着接下一个问题，便放慢脚步，和她一起看孩子终于蹬着车绕过前面的长椅。

“我想过的日子，没那么多安排。”她说，“我还会出去采访，有时候赶不上约好的时间。我会提前说，也会补上。你忙的时候也一样，别一声不响让我等。”

“好。”

他答完，又停了一下。

“我可能还是会先说，等这阵忙完。”

苏清月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那我会问，这阵到哪天。”

林川听见这句，反而轻松了一点。他见过太多没写日期的以后，等有空，等处理好，最后那顿饭永远留在下一次。

“不能总让你提醒。”他说，“我得自己记。”

她伸手指向前面的岔路：“那今天走哪边？”

一边接回公司，另一边沿河绕远。林川看了眼天色，选了沿河的路。这一次，他没有先计算绕过去能省掉多少红灯。

走到一处台阶旁，苏清月俯身系松开的鞋带。他站住等着，手伸向口袋，碰到手机，又移开了。

她站起身时，看见他还在原处。

“是不是觉得，什么都没做？”

“有一点。”林川承认，“不过我想再走一会儿。”

“那就走。”

他朝她那边挪了半步。他们继续说起周末几点出门，沿路哪一处树荫长些，没有谁急着把话题拉回公司的下一步。

“还有，别替我把工作换成更安稳的。哪天想换，我自己会告诉你。”

林川侧过头：“你也可以问我哪天能早点下班。我总说忙，你可以不接受。”

她停下来，靠在步道外侧的护栏旁。

“那现在问。周末能不能留一顿饭的时间？地方我们一起选。”

林川没有立刻报一个肯定的答案。他打开日程，原来空下的周末还在，便将那一格留给两个人。

“能。没有别人，没有工作材料。”

苏清月看着他收起手机。

“刚才在公司，我还没回答完。”她说。

河面吹来的风掀起她肩边的头发。林川等着，没有替她接下去。

“我愿意和你在一起。认真交往。”

他准备了不少话，真听到这句，却只先叫了她一声名字。

苏清月望着他，耐心等他说完。

“我也是。”林川说，“以后想见你，我会直接说。”

她朝他伸出手。他握住时，掌心比方才拿材料时更紧，走了两步，才慢慢松下来。

经过修路的窄处，他先让开半步，她没有松手，等他重新走到身边。

两人在街口分别后，林川独自往停车处走。手机里有律师按原约定发来的日程：明日上午九点半，逐项复核旧档与持续办理事项，请带本人保管的交接目录。

他回复准时到，没在路边打开附件。

回到办公室，林川从柜里取出旧目录，放到明天要带的包里。旁边的日历上，周末那一格已经有了安排。

他没有再往里面添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