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败呢？”林川问。

“保留纸卡，查询页撤回。已经做掉的开发和咨询成本，公司承担。”

陈默接着说：“一万八是包含这些成本的总上限，超出要重新报。不是先做完，再来找你补签。”

林川把审批页移到面前，没有立刻落笔。

“怎么证明比现在好？”

周野写下测试办法：从未参与开发的封存记录里抽十二件，先按原办法计时，再换同等难度的一组查验。每件都要找到初检、操作与复测来路，原件由女工独立核对。

“第二组全部两分钟内，引用原件一致，才算这个入口有改善。错配、漏掉退回记录就停；原件有缺项，只能显示待核，不能补成齐全。”

高远山加了一句：“这个过了，也只算查找环节。人能不能独立操作，得另练。”

林川在范围和停止条件下面签了字。

“按这一版。别为了省三分钟，让后面多出一小时找错。”

此后五个工作日，周野带工程师改界面，马师傅和女工按约到场核对。第一版的按钮挤在屏幕角落，戴手套容易碰错，便改成分开的大片区域；旧单上的退回标记也保留原样，不要求现场先学一套新缩写。

林川去看过一次。那天下午，周野正把女工用过的纸卡摊在桌上，逐项对照页面。他没有叫停他们作汇报，看完当天的问题记录便离开。

这几天公司照常交付，陈默按原节点核对贷款履约，人事复核仍由原负责人接续。到了约定的试查日，林川再到检验台，周野没有站在操作人身后。

第一组用原办法查找，十二件里有四件超过五分钟。最长的一件，女工先找到了复测单，回头又取初检和退回附件，来回用了九分钟。

两组记录由高远山按附件数量和退回次数配好，再临时抽签决定先后。周野事前没拿到样件清单。林川翻过计时页，要求把这些条件一并留下；以后记录变多，今天的速度未必还算数。

换第二组时，她把另一摞封存袋交给高远山，自己站到终端前。工程师收起鼠标，让出位置。

前几件很顺。到第七件，页面停在两份待选记录上。

袋口编号有一道磨损，末位看不清。

周野站在另一侧没说话。计时还在走，林川看见女工用指腹抹过袋口，转身去取原登记簿。

一分五十四秒，她对上编号，再点开对应记录。

高远山把秒表放下：“刚才为什么不直接选第一条？”

“第一条也是相近编号。选了就快，错了得让后面的人背。”

她将登记簿朝林川翻开。页面没有替人猜出磨损的数字，却把两份候选和缺什么列在同一处，她只需要核那一项，不必重翻整段过程。

十二件查完，最长一分五十四秒。女工再按原件逐项核对，引用一致，退回附件没有漏；结果只记入本次两处工位的封存样件查询测试，不作生产验收。

马师傅拿起其中一张退回单，看了看屏幕，问：“往后换个人，也能照这个查？”

“得试。”周野说，“今天你们熟悉记录。下一步换人操作，困难可能不在同一个地方。”

林川在阶段记录上写下同意留档。最初那张十一分钟的计时单也留在里面，没有撤掉。

他曾以为，技术和旧厂接上，要等一台更大的机器。眼前的检验台没换，封存袋也还是旧的，查一件东西却终于不用三个人往返跑。

陈默核过工时和费用凭证，本期公司归集成本一万二千六百元，其中咨询费二千四百元已由公司账户支付，其余为内部工时成本。没有设备采购，未用额度也不自动转给下一期。

收工前，高远山拿来一张自愿参加后续培训的意向名单。有人想学登记，有人只肯先旁听，暂未参加的人也留着原来的联系渠道。

林川翻到中间，看见马师傅名字旁多了一行小字。

机器上的毛病还认得，电脑怕跟不上。

他抬头。马师傅正把手套卷好，塞进外套口袋，目光在终端上停了停。

林川没有替他勾上“能胜任”。他把名单递回周野，手指压住那一行。

“第一堂课，就从他怕的这里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