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复测样件,找齐它前面经过的记录,要多久?”
周野没有先回答,递过来一张现场计时单。
林川看见最下面那行:十一分钟。旁边有三个人的核对签名。
“样件没丢,记录也在。人还是得离开检验台,去登记桌翻,再回来问。”周野指着被圈出的工位,“这次只解决这段路。”
方案里原本还列着排产建议,周野已经划去,只剩两个位置:物料登记桌、检验台。
“为什么不直接补一套扫码设备?”林川问。
“先得知道扫出来以后,找的是不是现场要的东西。”
林川把现场单翻到背面。高远山写的那句提醒下面,另添了半行:戴着手套,怎么点?
他合上电脑旁的材料:“明天去看。成本也带上。”
次日上午,林川到了旧厂。高远山先带他们去登记桌和检验台,指明本次只查封存样件与既有验证记录,不接设备控制,也不扩大加工范围。
马师傅和那位曾做检验的女工已经到了。这次仍按短期咨询约定计工时,和将来是否应聘分开。
检验台上摆着一件封存样件。女工拿起它,先看底部的编号,再翻手边的卡片。
周野把准备好的查询页转过去:“输入编号,前面的记录能排出来。”
女工放下样件,摘掉一只手套,俯身看了几秒。
“这几个字太小。还有,我要找的是复测前那一次,不是最后一次。”
屏幕上,最新记录排在最上面。点开后是复测值,初检、退回原因和装夹记录还得向下找。
周野伸手想接鼠标,女工却先把纸卡推给他。
“你找得快,不能算我找得快。”
林川原本以为今天能很快定下方案,听见这句,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女工重新戴好手套。她没碰电脑,沿着纸卡上的退回标记,走去登记桌,取回另一本记录,才把这件样件的前后过程说清。
十一分钟就花在这些动作里。
高远山把电脑往台边挪了挪:“东西拿在手里,眼睛要看样件。你让她一会儿脱手套,一会儿找小字,她宁可走那几步。”
周野蹲下来,从女工平时站的位置看屏幕,又站起身,在方案上划了两笔。
“先改入口。编号查到以后,按实际工序展开,初检和复测并排放。只给记录位置,不给合格结论。”
马师傅指着装夹那栏:“同一件拆过一次,再装回去,你这里怎么分?”
“保留每次操作的时间和人,原记录也能翻。”
“那还得把这张退回单挂上。不然只看尺寸,没人知道为什么又装了一回。”
林川看着周野将退回单的位置补进去,问:“现有的东西能做到哪一步?”
“沿用现有检索、排序和留痕模块,在原有验证终端上做。先不换设备,不接新模型。”
周野把页面往前翻,露出查询规则。编号能确认,就只找对应记录;编号不全,才列待核候选。过去用在业务里的排序办法,在这里仅帮人少翻几页,不能把相似当成同一件。
“程序排第一,也得有人核原件。”他说。
女工这才拿起笔,在自己最常找的三栏旁画了圈。
陈默这才打开成本页。
原稿上,三处工位和后续接口预留共列了六万元。他把其中两栏压住,露出下面重新核过的一页。
“一期上限一万八。公司已批的可支配运维预算里能调,研发交付和六个月安全垫不动。现有人员工时也算进去,别只报新买了多少东西。”
周野看了一会儿:“两处够。扩展接口先去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