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没有因此添购项目。外袋里那张作息记录还空着，今晚能不能按时放下手机，七百二十元替不了他。

走出中心，他在路边停了一会儿，打开早上的消息。群里已经换了话题，客户的问题没有再往上追。

他没有逐个私聊，问是不是有人嫌自己回复慢。等到过街的绿灯亮起，他把手机收好，跟着人群走过去。

临近中午回到公司，林川先走向陈海的工位。

“早上那个客户，日报怎么了？”

“结了。昨天深夜创建、今天零点后付款的订单，被他们拿两种日期口径对了一遍。”陈海把处理页转向他，“叶辰查了原始记录，我按合同里的统计口径回复，客户已经确认。”

页面上有提交时间、核对过程和客户回信。十点零五分，对方说已按支付日期重新导出，会议用表能对上。

那时林川正在填写作息记录。

“动后台数据了？”他问。

“没动。给了对应订单和导出条件，他们自己重跑。没权限改的，我们也没答应。”

旁边的叶辰抬了下头：“他们原先还说，能不能请林总直接定个数字。我们没往你那儿转，先查清了。”

林川读完回信，鼠标停在处理页最下方。

他习惯性地想添一条自己的确认，看到那里已经有负责人的结论，又松开了手。

“客户等得急，有没有催你们先改个数？”

“催了。”陈海指着中间一条回复，“我们告诉他十点半前给核对结果，赶不上会就先用上一版注明日期的报表。后来查得快，没用上备用办法。”

林川又看了一遍那个时间。有人接问题，也有人给出办不到时的安排。他早上即使拿着手机赶回来，能做的也不过是同样几步。

“按原流程归档。”

陈海把页面切回工作列表，继续处理下一项。叶辰戴回耳机，桌边那杯水还没喝完。没人问林川去了哪里，也没有一圈人等他回来表态。

他往自己的办公室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午饭还有多久？”

陈海看了眼时间：“快了。你要开会？”

“不开。我去洗个手。”

林川把包放好，将健康记录从客户材料里抽出来，单独收入抽屉。早上没看的几份文件仍在，原负责人已经留下意见，需他决定的地方也标得清楚。他按顺序看完，没有再把整条流程从头做一遍。

吃过午饭，他真在走廊里慢慢走了一圈，没有顺手带上待审材料。回到座位时，桌上的杯子还温着，他拿起来喝了几口，才打开下午的日程。

午间休息时，陈默来核对下一次预算会的时间。

林川指了指日程：“按原来的。今天这件客户支持，用了额外预算没有？”

“没有，职责内处理。”陈默看向他桌上的个人票据，“这个要转财务？”

“不用，我自己的。”

陈默点头，将公司的材料放在另一侧。

林川看着那两叠纸。收购的付款凭证、借款合同、客户交付记录，各有各的来处。公司一路走到今天，有人愿意留下，有人敢说不同意见，还有人能在他不在时把问题办完。

那些决定，从来没人知道他会收到多少返现。

“周野有个小方案，想找时间给你看。”陈默说，“我让他把实际要花的钱先列出来。”

“列清楚，按公司能承担的来。”

话说完，林川才发觉自己没有在心里去算下一笔奖励。

下午，周野抱着电脑进来，手里夹着几张旧厂现场记录。

他没带厚厚一叠演示稿，只将一页纸放在桌上。标题下面，一处工位被圈了出来，旁边写着现有记录能用什么、还缺什么。

林川拉过椅子，让他坐。

“要再买设备？”

“这版先看现有条件。”周野翻出另一张纸，“用已经验证过的能力，解决旧厂一个具体问题。范围很小，但有几处不能凭我们在办公室里想。”

林川往后翻，看见成本栏下方留着一块空白，纸角有高远山手写的提醒：先看现场的人怎么用。

他把早上那张个人票据收进抽屉，空出桌面，将周野的方案放正。

“从这里说。”他指着被圈出的工位，“现在卡住的，到底是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