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

脚下踩着石板。头顶上悬着一片天，灰蒙蒙的，像是永远也亮不起来的清晨。远处有树。很大的树。比山还大。暗金色的叶子挂在枝上。

他回过头。那扇门不见了。

奥丁站在远处。胸口那道口子还在流血。一手撑着昆古尼尔。竖瞳看着路明非。看着。看着。然后竖瞳缩了。

“你追上来了。”

声音在抖。

“你他妈真的追上来了。”

他举起昆古尼尔。冲上来。路明非举起七宗罪。两把武器撞在一起。石板裂了。

奥丁一矛劈下。路明非架住。膝盖弯了。脚陷进石板里。咬着牙推回去。暗金色的光从剑身上涌出来。奥丁退了半步，又冲上来。

“你为什么要追！”

昆古尼尔横扫。路明非低头躲过。矛尖带起的风削掉了他肩上的鳞片。

“你知不知道这里出不去！你知不知道你进来了就是死！”

冲上去。剑刃劈在奥丁的胸口。金色的血溅出来。奥丁没退。抓住路明非的手腕，把他甩出去。路明非撞在树上。树碎了。摔在地上，咳了一口血。爬起来。

奥丁站在远处。竖瞳缩着。喘着气。胸口那道口子更大了。

“我吞了那些龙骨。”

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撞来撞去。

“我吞了那些圣骸。我吞了那些权柄。我把王座上的东西全吃了。我该是唯一的王。我该是新的黑王。”

冲向路明非。昆古尼尔刺出。路明非侧身。矛尖擦过肩膀。咬着牙，没有停。

“你为什么在这里！”

那个声音破了。

“你为什么有祂的眼睛！你为什么有祂的力量！你凭什么！”

疯了。抛下昆古尼尔，扑向路明非。爪子撕开他的胸口。鳞片炸裂。路明非被撞飞出去。在石板上翻滚。撞碎了一棵树。爬起来。吐了一口血。

奥丁站在远处。捡起昆古尼尔。手在发抖。

“我做了那么多。我熬了那么久。我把自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我以为只要我够强。我以为只要我吞得够多。我就可以取代祂。我就可以坐在那张椅子上。我就是新的至尊。”

抬起头。竖瞳盯着路明非。盯着那双暗金色的眼睛。

“可你来了。你身上有祂的味道。你就是祂。”

声音在抖。

“你让我做的这一切。像个笑话。”

冲向路明非。昆古尼尔刺出。路明非架住。两把武器压在一起。

“你变成一个人！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人！你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你站在我面前！你用祂的眼睛看着我！你让我这些年算什么！”

压着路明非。昆古尼尔往下压。路明非的膝盖弯了。脚陷进石板里。

“算什么！”

路明非抬起手。抓住矛杆。暗金色的光从掌心涌出来。昆古尼尔在烧。奥丁的手在烧。没有松。盯着路明非。竖瞳在跳。

“你出不去。”

声音突然低了。低得像是从地底传上来的。

“你杀了我。你也出不去。你就留在这里。在这片永远亮不起来的天底下。”

路明非看着他。然后笑了。

“你还是怕。”

猛地一推。奥丁从他身上翻下去。路明非站起来。胸口那道口子在流血。抬起手。七宗罪的剑举起来。暗金色的光照亮了整片空间。

“你做再多。也变不成祂。”

冲上去。剑尖对着奥丁的胸口。

奥丁站起来。昆古尼尔举在身前。两个人撞在一起。整片空间在晃。

路明非的剑压着昆古尼尔。暗金色的光压着黑色的光。往前走。每一步都让石板裂开。奥丁在退。

“你出不去！”

奥丁吼。

路明非把他压到一棵树上。树碎了。奥丁摔进碎石里。昆古尼尔脱手。飞出去。插在地上。

路明非站在他面前。七宗罪的剑尖抵着他的喉咙。

奥丁看着他。竖瞳在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路明非。看着那双暗金色的竖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