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甜的温热液体顺着张主任的脸颊往下滴答。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半张着嘴。周围喧闹的背景音，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血......动脉破了！！”

旁边一个实习医生最先反应过来，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走廊里炸开了锅。

大妈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直接瘫软在地上。

担架上的中年男人身体开始剧烈抽搐，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灰败的死灰色。股动脉破裂，按照这个喷血的速度，最多三分钟，人就得休克。

“快！！快拿止血钳！！上凝血药剂！！”

张主任这才如梦初醒，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声音抖得像是在筛糠。

“主任......咱们急诊科的高级凝血药剂，早上已经被您下令全部锁进特护病房的保险柜里了，钥匙在您办公室......”护士长急得直跺脚。

“那就用初级治愈术！！快点！！”

几个懂治愈术的医生赶紧冲上来，手忙脚乱地往男人腿上输送灵力。

没用。

微弱的白光刚接触到伤口，就被那些狂暴的深渊毒素尽数吞噬。血管壁已经彻底脆化，普通的治愈术根本无法强行把破裂的口子拉扯在一起。

血越喷越多，担架下面已经积了一大滩刺眼的血水。

张主任的后背冷汗直冒。

如果这个人在他强行移动的时候死在走廊上，一旦家属闹起来，他这主任的位子绝对保不住。

“让开。”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混乱中响起。

王立人推开挡在前面的两个保安，走到换药车旁。

他没有去拿那些昂贵的灵力仪器，而是伸手从最底层的抽屉里，摸出了一个普通的医用铁盒。

打开铁盒，里面躺着一把老式的手术镊子和一根带着羊肠线的弯头缝合针。

“你干什么？！”张主任瞪着眼睛吼道。

“这种深渊毒素造成的血管破裂，连初级治愈术都没用，你拿这种黑铁时代都不用的物理缝合针有什么用？！你想害死他吗？！”

王立人根本没搭理他。

他捏着那根细小的缝合针，指尖隐秘地搓动了一下。

一点比头发丝还要细上十倍的绿光，附着在了针尖上。

《英雄联盟》治疗术的能量，被他强行压缩到了细胞级别。

这是一种恐怖的微操。在这个世界，所有的转职者都在追求大开大合的破坏力，治愈师也是一股脑地把灵力往伤口里砸。从来没有人想过，把高维的灵力当成手术刀来用。

王立人俯下身，左手捏着镊子，精准地探入那片血肉模糊的伤口中。

“别碰！！血管壁已经脆了，你这一夹会碎的！！”旁边的一个老外科医生出声提醒。

但下一秒，他的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镊子并没有夹碎血管。

王立人右手捏着缝合针，手腕灵巧地一抖。

针尖带着那点微弱的绿光，精准无比地穿透了破裂的动脉血管壁。

绿光接触到血管的刹那，那些狂暴的深渊毒素就像是遇到了天敌，被蒸发得干干净净。原本脆化的血管壁，在绿光的滋养下，短暂地恢复了韧性。

王立人的双手化作了一团残影。

没有麻醉。

没有无菌手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