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天台上的那个疯女人并没有纠缠太久。王立人只用了一句“这里是医院重地”就把那群迷路找人的世家家属打发了。但那只是个小插曲,真正的麻烦,在第二天清晨才刚刚开始。
急诊科的清晨,是从一阵刺耳的担架轮子摩擦声开始的。
空气里那股消毒水味根本压不住浓重的血腥气。走廊两侧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刚从前线退下来的平民转职者。哀嚎声、咳嗽声、还有家属压抑的抽泣声,混成一锅沸腾的粥。
王立人推着一辆装满纱布和普通生理盐水的换药车,穿行在担架之间。
“小伙子,麻烦你......给我家那口子看一眼吧,他这腿一直流血......”
一个头发花白的大妈死死拽住王立人的白大褂下摆,眼泪把脸上的灰尘冲出两道泥沟。
担架上躺着个中年男人,大腿根部被撕开了一条半尺长的口子。虽然缠着厚厚的绷带,但暗红色的血还是不断地往外渗,顺着担架边缘滴在地上。
黑铁三星的普通剑士,连个像样的护甲都没有。
王立人蹲下身,手脚麻麻利利地剪开被血浸透的绷带。
伤口边缘已经发黑,深渊怪物爪子上带的微量毒素在破坏凝血机制。
他指尖隐蔽地搓动了一下,一点绿莹莹的微光融进生理盐水里。
《英雄联盟》治疗术的能量被他压缩到了极致,顺着水流冲洗,渗入男人的伤口。黑色的毒素遇水即溶,原本往外涌的鲜血立刻缓了下来。
“按住这块纱布,十分钟内别让他乱动。”
王立人把一块干净纱布压在伤口上,交代了大妈一句。
还没等王立人站起身,走廊尽头传来一阵粗暴的推搡声。
“都让开!!别挡道!!把这些担架全给我挪到外面院子里去!!”
几个穿制服的医院保安,挥舞着手里的塑胶棍,像赶鸭子一样驱赶着走廊上的伤员家属。
紧接着,急诊科张主任背着手,在一群医生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张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白大褂烫得连个褶子都没有。他是江城转职医院的传统派代表,手里捏着高级灵力药剂的分配大权。
“张主任!!外面还在刮沙尘暴,这些伤员要是挪到院子里,伤口会感染的啊!!”一个年轻的实习医生开口求情。
“感染?感染总比得罪大人物强!!”
张主任狠狠瞪了那个实习医生一眼,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燕京赵家的少爷们马上就要来咱们医院做检查了!!这帮底层的泥腿子躺在这,污染空气!!万一冲撞了贵人,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他伸手一指走廊两侧。
“医疗资源必须向高阶转职者倾斜,这是国家转职局定下的铁律!!这些连青铜级都不到的废物,浪费昂贵的灵力药剂有什么用?赶紧全给我弄出去!!”
保安们得到命令,立刻开始强行拖拽地上的担架。
“别动他!!我求求你们别动他,他刚止住血啊!!”
大妈扑在担架上,死死护着自己的丈夫。
两个保安毫不客气地架起大妈的胳膊,硬生生把她往旁边甩。担架被粗暴地扯动,那个中年男人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一只手伸了过来,稳稳地抓住了担架的铝合金边缘。
那只手看起来并不粗壮,但力气大得惊人。两个保安用尽了吃奶的劲,担架愣是纹丝不动。
王立人穿着白大褂,面无表情地挡在担架前面。
“他大腿动脉边缘有撕裂伤,刚才勉强止住血。你现在强行移动他,血压一变,血管会直接崩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