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木少将懂德文，他戴上老花镜，低声将信件的内容翻译了出来：

致近卫公爵：令郎近卫次郎学员在校期间表现荒谬。

其申请旁听高级无线电课程，完全是为了纠缠本教研室年轻的女助教。

在课堂上，令郎不仅连最基础的摩斯电码都无法识别，且在三次考核中全部拿到零分，严重扰乱教学秩序。

现已将其当堂赶出教室，取消其旁听资格。

高木少将念完，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高木少将抬起头，看着信件上那个刺眼的零分批语，又看了看柏林复电上的取消资格字样，嘴角剧烈抽搐了两下。

“噗！”

高木少将终于忍不住，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随即爆发出一阵极其放肆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高木少将拍着桌子狂笑，“南造课长！这就是你耗费巨大资源从柏林调来的死证？！近卫君当年不过是为了追德国女孩子，跑去通讯课混日子，结果被教授骂了个狗血淋头赶出来！你居然说他是一个懂得高级无线电的高级特工？！”

会议室里的几名日军中校与大佐也忍不住哄堂大笑起来，笑声在走廊里回荡。

华族少爷为了泡妞去蹭课、结果连电码都听不懂被砸零分赶走，这种荒唐丑事在帝国陆军的纨绔子弟里屡见不鲜。

南造纯子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娇躯微微发抖。

“不可能……这封信是假的！”

南造纯子尖叫道，“柏林的电文明明说……”

“柏林的官方电文说的也是他被取消资格、考核零分！”

高木少将一把将电文和信件摔在南造纯子脸上，冷冷斥责，“南造纯子！你为了抢功，把一个华族少爷当年追女人的荒唐丑事当成间谍铁证！你是在羞辱近卫公爵的家族，还是在当众戏弄帝国陆军司令部？！”

“将军阁下！可是昨夜的电台……”

“昨夜的电台已经查清楚了！”

高木少将厉声打断她。

就在此时，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特高课技术科主管捧着一份紧急报告跑了进来。

“报告将军！昨夜在苏州河毁坏的发报机残渣鉴定出来了！”

技术科主管低头道，“经过硝酸反应与线路比对，该电台属于国民政府中央组织部党务调查科特科潜伏组！发报员在撤离前使用了标准的党务调查科化学销毁法！”

高木少将冷哼了一声：“听到了吗？那是党务调查科的电台！三年前在苏州河发报的也是他们！他们不过是利用近卫君值班的防卫空档偷发情报而已！”

真相大白！

所有的嫌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卫汉生站在桌边，咬牙切齿地收回那封耻辱信，装出极度受辱的模样，狠狠瞪了南造纯子一眼，向高木少将立正哈腰：“将军阁下，下官受此奇耻大辱，请求先行退席！”

“去吧，近卫君，今日之事，我会亲自向黑木机关长说明，绝不让近卫家族受委屈。”

高木少将温和地摆了摆手。

卫汉生跨步走出了会议室。

在跨出大门、转过走廊拐角的一瞬间。

他脸上的屈辱与愤怒像潮水般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酷到了极点的锋芒。

南造纯子的所有路都被他封死了。

而党务调查科这棋子，正式被他推上了上海滩的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