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仍住偏院,单把酒酒送来,她夜里惊醒时找谁?”
“荣寿堂自有人照料。”
顾老太君把手炉放回案边。
“侯府孩子不能总拘在母亲身边,养得过于娇弱,将来如何立得住?”
“酒酒三岁,昨夜才退热。”
沈若晚抬头迎住老太君的审视。
“窗外有人撬锁,错在守院失职,孩子不该替侯府失职受罚。”
堂内烧着上好的银霜炭,铜罩内听不见半点迸响。
顾老太君隔了半晌才开口。
“你打算如何处置?”
“更换偏院守门婆子,添两名夜巡护院,角门只留一把钥匙,由周嬷嬷保管。”
沈若晚从春砚手中接过另一册薄簿。
“女儿卧房的窗锁今日重换,往后除我与周嬷嬷,旁人不得单独进出。”
“秦素云也不行?”
“她仍在看管中,更不该靠近酒酒。”
郑姑姑将这些话逐条记下,写到护院一项时停了笔。
“侯府护院归顾福调派,偏院要添人,得从前院调。”
“那便请顾管家来。”
顾老太君没有应声,沈若晚已将薛怀仁写下的诊案放到钥匙旁。
“薛大夫说我停药后畏寒气短,须静养百日,饮食与炭火都不能再缺。”
“偏院月例从未停过。”
“腊月送去的炭不够烧十日,米粮里还掺着去年的陈谷。”
沈若晚翻开诊案后附的用物单。
“老太君若觉得这些都够,我可以请薛大夫来荣寿堂,当面问他如何用十日炭火熬过一个月。”
顾老太君扫过附单。
“你今日为了窗闩而来,怎么又说到月例?”
“窗能让人撬,钥匙能让人拿,送进院里的东西也能让人在半路换掉,查的是同一桩事。”
“若真有人克扣,你为何从前不报?”
沈若晚垂眼替酒酒掖好毯边。
“从前我以为少烧几日炭,少吃两顿肉,总比惹事好。”
“如今呢?”
“如今我险些死在一碗药里,酒酒又险些被人撬开窗子。”
她把诊案合上,推到案中。
“再忍下去,下一回少的便未必是炭。”
顾老太君看了她许久,终于让郑姑姑去传顾福。
“偏院角门今日换锁,所有旧钥匙作废,夜巡护院先添两人。”
老太君又朝周嬷嬷说道:“酒酒卧房归你管,若再让旁人夜闯,我先问你的罪。”
周嬷嬷跪下领命。
“奴婢守得住。”
“顾福三日内补齐偏院所缺炭米,往后每月由郑氏核验一次。”
顾老太君收起诊案。
“你既要按规矩查,便查明白,别闹得满府都说侯府苛待主母。”
顾福进门时带着一本厚账,听见最后一句,便将账册放到案上。
“老太君,老奴方才已经核过公中支领簿,夫人的月例账上从未少过一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