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窗栓卸下来,连木屑一起包好。”
沈若晚没有让人补窗,先叫周嬷嬷寻来白布,将撬坏的榫口原样裹住,又把昨夜守门的婆子逐个叫进来问话。
“你们听见过什么?”
守东廊的婆子跪在门边,反复搓着衣角。
“寅时前后,墙外有两声猫叫,奴婢提灯看过,院里没人。”
“为何没去窗下?”
“那时小小姐正哭,奴婢以为是哪家的野猫。”
另一人连忙接道:“西角门一夜没有开过,钥匙始终在奴婢身上。”
沈若晚朝她伸出手。
“拿来。”
婆子取下钥匙,放到桌角。
周嬷嬷看过锁齿,翻到背面时,发现铜柄上刻着一个小小的丙字。
“这是第三把,正钥匙上刻的是甲。”
“乙字钥匙在谁手里?”
“往年是柳姨娘管着,后来厨房和偏院都归她照应,奴婢便没再问过。”
沈若晚将三把钥匙分别包好。
“备轿,去荣寿堂。”
周嬷嬷看向床上的沈酒酒。
“小小姐才退热,奴婢留下陪她。”
“带上酒酒。”
沈若晚替女儿穿好夹袄,又用厚毯将她裹住。
“这间院子钥匙不清,窗下还来过人,我不能把她单独留下。”
软轿停在荣寿堂外时,顾老太君刚用过早膳。
郑姑姑看见白布里包着的木栓,没有先问母女为何一同前来,只让人撤去堂中熏香,又添了一张矮榻给酒酒坐。
“昨夜偏院进了贼?”
顾老太君接过窗栓,指腹在撬痕边缘抹过。
“只撬开一角,未必进了院。”
沈若晚坐在下首,面前的茶始终未动。
“若今夜再来一次,未必还只撬一角。”
“偏院门窗多年未修,木料开裂也寻常。”
“木料开裂不会留下铁器刮出的凹槽。”
周嬷嬷将木屑放到案上,又呈上三把钥匙。
“老太君请看,偏院角门的钥匙至少有三把,乙字那把至今还在柳院。”
顾老太君将钥匙推给郑姑姑。
“叫人收回来。”
“收回一把还不够。”
沈若晚抬手扶住要往榻下爬的女儿,等孩子坐稳才接着道:“偏院各门共有几把钥匙,谁领过,谁补过,都要清点。”
“你要把侯府翻一遍?”
“我只查自己的院门。”
顾老太君看向她。
“昨夜那人既能越墙,收钥匙也未必拦得住,不如先将酒酒接到荣寿堂住些日子,这里护卫齐全。”
沈酒酒从毯中探出脸,伸手去拉母亲的袖口。
“娘亲也住吗?”
堂中没人回答。
沈若晚将那只小手握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