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开箱。”
少年声音贴着箱盖传出,只有苏晚晴在看那里。
林枫按住弹起的锁扣。
“他说什么?”
“八码,别信墙上的名字。”
“就这一句?”
“还在重复。”
楼上的女人又哭起来,墙面三行血字随哭声向外鼓起,笔画里伸出细长手指,朝木盒封条抓来。
林枫抬脚踢翻旧桌。
桌板挡住墙面,血手穿过腐木时慢了半拍。
“问他是谁。”
“你是谁?”
苏晚晴对着配送箱开口。
箱内静了片刻。
“他说,送口信的。”
“名字。”
“阿渡。”
林枫拍了拍箱盖。
“槐荫巷见过,顾守义记忆里的灰衣少年。”
“他为什么跟着你?”
“这得问他。”
苏晚晴侧耳听了几句。
“他说你从记忆里出来时,幽冥坐标扯开了一道缝,他顺着炎字八码的火纹附在箱底。”
“能出来吗?”
“这里的亡魂太多,他一露面就会被拽走。”
墙内三双手已经穿透桌板。
林枫提起木盒退到楼梯旁,拨通陈不移的电话。
“我箱子里多了个人。”
“赵无极偷懒躲进去了?”
“阿渡。”
电话那边只有水杯落桌的轻响。
“谁?”
“灰衣,红绳,能进亡魂记忆。”
“你让他开口。”
“他一直在说话。”
“我听不见。”
“你不是懂亡魂?”
“懂和耳朵好使是两回事。”
“他说墙上的名字全是假货。”
陈不移翻动纸页。
“安宁街的节点名册只记过一个守门魂,姓名那栏被人烧了。”
“怎么核身份?”
“问死亡细节,亡魂记忆能改,疼和习惯难改。”
“你来一趟。”
“守总站。”
“带赵无极。”
“他也得守。”
“第二节点没了,总站留两个人等门开?”
电话挂断。
苏晚晴走到厨房门前,隔着半扇发霉的门板开口。
“徐秀珍,您生前住哪里?”
碗沿被敲了三下。
“西桥,棉纺厂家属院。”
“家里还有谁?”
“儿子,徐立,女儿,徐芳。”
“您怎么死的?”
“摔下楼。”
“哪条腿先受伤?”
里面没了动静。
墙上的徐秀珍三个字开始掉色。
苏晚晴又问。
“您平时用哪只手拿筷子?”
碗落到地上。
老人声音换了方向,从二楼卧室传来。
“右手。”
“徐奶奶刚才说,老民警江怀安左手残疾,右手拿不了筷子,他吃饭一直用木夹固定。”
林枫看向二楼。
“第一个是假名。”
徐秀珍三个字从墙上脱落,落地便成了发黑的头发。
苏晚晴转向楼梯口。
“江怀安,您哪年退休?”
“九八年。”
“警号多少?”
“记不得。”
“您左手为什么受伤?”
“抓贼。”
“伤在哪根手指?”
“食指。”
苏晚晴翻开调查本。
“江怀安没有左手,二十六岁执行任务时被卷进机器,手腕以上截肢。”
楼梯口的男人开始咳嗽。
每咳一声,墙上的名字便裂开一道。
林枫抬起手机录音。
“第二个也是假名。”
“他知道江怀安的事,只在细节上说错。”
“有人把死者记忆塞给了他们。”
“所以他们才抢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