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债先记账，活人的单得照送。”

林枫拔掉电视电源，屏幕上的雪花点仍撑了两秒，墙下那只断指黑影才缩回砖缝。

手机跟着震动。

【检测到镇魂节点持续衰减】

【第二份镇魂订单已生成】

【剩余配送时限：九小时五十七分】

【目的地：清河大学西门，安宁街四十四号】

【收件人：无法识别】

赵无极凑到屏幕前。

“名字呢？”

“一团血。”

“没名字怎么签？”

“问发件人。”

两人同时看向陈不移。

陈不移端着搪瓷杯，杯底已经空了。

“看我干什么，仓库自己吐的单。”

“镇魂仓归你管。”

“你妈早餐摊还归她管，哪只鸡蛋双黄，她能提前知道？”

“她至少不拿空杯子装忙。”

陈不移低头看了眼杯底，转手递给赵无极。

“倒水。”

“我开车，送件，修机器，还管伺候站长？”

“再加一项，扣工资。”

赵无极抱着杯子去了水房，嘴里念叨的金额一路涨到三个月。

林枫进入地下仓库。

九条路线已经沿地面亮起，通往第二节点的火线暗了一半，线尾缠着黑气，正往总站方向爬。

镇魂柜第二格自行弹开。

里面放着方形木盒，外包旧报纸，血迹盖住面单右下角，只剩姓氏栏一小块空白。

林枫戴上手套，指腹擦过血边。

【收件人身份遭到契约遮蔽】

【禁止暴力清除遮蔽】

【错误签收将导致节点失效】

“厉无双动的？”

杜衡扶着货架走来。

“他会改路线，也会抹名字，可这种手法不像他以前用的。”

“以前？”

“十五年前，他只敢伪造手印。”

“现在敢拿九个节点画门了。”

林枫把木盒装进配送箱。

“人长没长进不知道，缺德倒是练熟了。”

陈不移站在仓门外。

“第二节点位于安宁街，那地方死过人，活人也多，别在那里合体。”

“死过几个？”

“档案写一个。”

“你这句话听着就不值钱。”

“觉得不值钱，自己去数。”

赵无极开着三轮车停到门口，车把上挂着刚倒满的搪瓷杯，水洒了大半。

“上车，清河大学现在晚课刚散，西门堵得能把鬼挤死。”

“你留站里。”

“又留？”

“九个节点一起掉线，总站不能空。”

赵无极拍了拍车座。

“那你骑我的车，电池刚换，刹车左边灵，右边看心情。”

“你修的？”

“王叔修的。”

“那还能活。”

林枫跨上车。

陈不移把一张旧房契塞进配送箱侧袋。

“安宁街四十四号，原房主姓徐，凶案后房子空了十二年。”

“死者叫什么？”

“档案那页被水泡烂，只剩一个女字旁。”

“这也算线索？”

“总比一团血强。”

“厉无双给十小时，订单也给十小时，他等的就是这单。”

“知道还接？”

“节点不等我查完再掉。”

电动车穿过站门。

陈不移靠在卷帘旁，目光追着配送箱上的火纹。

“林枫。”

“又怎么了？”

“屋里有人叫你全名，别答。”

“叫八码呢？”

“先问工号。”

“流程挺严。”

安宁街挨着清河大学老校区，道路两侧全是出租屋。

四十四号藏在巷尾，两层旧楼贴满封条，门前却摆着一张折叠桌。

黑发女生蹲在门槛边，用卷尺量地砖缝隙，左眼下那颗浅痣被路灯照得清楚。

桌上摊着录音笔，旧城区地图，还有三张画满符号的透明纸。

林枫停稳电动车。

“这里不能摆摊。”

女生抬起头。

“我没卖东西。”

“那你量凶宅干什么？”

“民俗系田野调查。”

“学校知道？”

“导师知道我查旧宅，不知道我进不进去。”

“说得挺讲究，翻译一下。”

“我自己来的。”

林枫扫过她脚边。

三炷香插在装沙的玻璃瓶里，左边两根烧得快，右边那根火头一直往门内偏。

“里面有什么？”

“三个人。”

“活的？”

“死了十二年。”

女生收起卷尺，视线落向配送箱。

“你来送东西？”

“外卖。”

“外卖箱不会往外冒红光。”

“大学生都这么爱拆同行台？”

“我叫苏晚晴。”

“林枫。”

“我知道，刚才里面有人喊了你的名字。”

林枫的手离开车把。

“怎么喊的？”

“林枫，进来。”

“还有呢？”

“它们说冷，说名字被换了，还说你带来的东西只够一个人收。”

“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