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查不出。”

林枫看向监控里的断指。

“后来查出了？”

陈不移把杯子放下。

“他伪造收件者手印，契约反噬，断了一根小指。”

“所以刑天没选他。”

“他认为林正阳抢了他的位置。”

“你们把他赶走了？”

“他自己走的。”

杜衡低着头。

“事故前一天，他又回来过，拿到了槐荫路线的修改权限。”

林枫把旧纸拍到桌上。

“谁给的？”

没人回答。

“你？”

杜衡摇头。

“不是我。”

“老陈？”

“我当时不管总站权限。”

“那是谁？”

墙角的废电视自行亮起。

雪花点铺满屏幕，随后露出一张左右不同的脸。

左边还保留人形，右边爬满暗紫裂纹。

缺掉小指的右手搭在屏幕边缘，来回摩挲断口。

杜衡推开椅子站起。

“厉无双。”

电视里的人笑了两声。

“小杜，十五年没见，你还是只敢说半截。”

林枫走到屏幕前。

“路线是你改的？”

“是。”

“十三分钟也是你算好的？”

“我只改了路，救人是林正阳自己选的。”

“你想让他超时。”

“我想让刑天看清楚，被选中的人也会失败。”

“然后呢？”

“他明明看见签名，还替我烧掉。”

厉无双抬起断手。

“你在顾守义的记忆里看见了，对吧？”

“看见了。”

“那你该问他，为什么宁可进幽冥，也不肯把我交出来。”

“我会问。”

“你还信他活着？”

“活不活，查了才算。”

厉无双靠近屏幕，右脸裂纹随之张开。

“你不替他辩解？”

“他瞒路线，瞒家里，瞒了十五年，哪一笔都得算。”

陈不移侧头看向林枫。

电视里的笑声也停了片刻。

“可惜，你比他更适合被烧成耗材。”

“少给自己脸上贴英雄。”

林枫取出炎字八码铜牌。

“你伪造签收，改路线，害死顾守义，最后还躲进电视里说别人是耗材。”

“顾守义死于节点失控。”

“节点为什么失控？”

“林正阳迟到了。”

“谁改的路？”

厉无双的断手不再摩挲。

“你爸早知道一切，他仍然选择进去，你以为那叫伟大？”

“我没准备把他供起来。”

林枫拉过椅子，在屏幕前坐下。

“他做对的，我认，欠下的，我追，轮不到你替我解释父亲。”

暗紫裂纹从电视扩散到墙面。

程野敲击键盘。

“信号不是网络传输，来源就在站内节点。”

“能定位吗？”

“地下二层，旧冷库方向。”

陈不移拿起搪瓷杯。

“那里封着第二节点。”

屏幕画面切换。

一间废弃冷库出现在雪花点后，地面镇魂钉已经变黑，数十道亡魂贴着铁门往外挤。

节点完整度正在下降。

【百分之二十六】

【百分之二十五】

厉无双抬起断手，指向林枫腰间。

“十小时，带火刑剑来第二节点。”

“我要不去？”

“九处节点会继续掉线，等门字补全，整片城西都会成为鬼域。”

“想要剑，自己来拿。”

“我会去找你。”

“那就快点，我还赶单。”

电视中的画面退回雪花点。

厉无双最后一次摩挲断指，墙下黑影也跟着伸出残缺的手。

“你爸欠我的那一单，该由你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