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它。”

顾守义用仅剩的右手敲了敲木椅，房内地砖升起赤色火线，将周耀隔在门槛外。

晶核上的眼睛转动半圈，最后盯住林枫右臂。

“它认识刑天火。”

周耀低头看向胸甲。

“韩主任，能不能取出核心？”

“现场拆卸会导致供能失衡，你先维持离线，我带设备过去。”

“要多久？”

“最快二十五分钟。”

“这东西二十五秒都嫌多。”

林枫抬起半载入的右掌。

“我再烧一次。”

“它和周耀的神经接口连在一起。”

韩秋白立刻阻止。

“继续提高温度，晶核受损会把痛觉全部传给驾驶员。”

“能烧干净吗？”

“不能保证。”

周耀抬头。

“烧。”

“你刚才还说不能确定自己会不会活。”

“现在也不能。”

“那就闭嘴等技术员。”

“你信守卫局的技术？”

“我不信你们的晶核，但韩秋白至少敢说不知道。”

黑色眼睛忽然合拢。

晶核退回装甲深处，胸口只剩一片烧痕。

院内传来拖鞋踩过纸灰的声音。

林枫转身看向焦黑走廊。

无头影子立在墙上，右手提着宽刃长斧，肩膀以上空着一块。

影子先迈出一步。

陈不移随后从黑暗里走出，旧背心沾着灰，手里端着那只搪瓷杯。

“聊完没有？”

林枫收回火掌，朝他走去。

“你还敢出来。”

“我为什么不敢？”

拳头擦过陈不移耳侧，砸中后方墙面。

旧砖向内凹陷，裂缝一路爬到屋梁。

搪瓷杯里的水晃出半杯。

陈不移看了眼墙。

“赔不起就从工资扣。”

“你关我权限，把镇魂件塞进箱里，拿整条街试我。”

“你退件了吗？”

“退了第一次。”

“第二次呢？”

“别扯开。”

林枫揪住老头背心。

“槐荫节点失效会卷进一万多人，你早知道。”

“知道。”

“顾守义拒收，你也知道。”

“知道。”

“我爸留下的记忆会吃人，你还是知道。”

“这条路上的事，我知道得比你多。”

“那你凭什么不说？”

陈不移把杯子放到木椅旁，任由领口被攥着。

“说完以后呢？”

“我自己选。”

“你从站里出来，往左是普通单，往右是镇魂件，普通权限不关，你会选哪边？”

“这是我的事。”

“你会先保全勤，再处理黑件，因为你妈的药等着四千二。”

“所以你替我选？”

“我把能回头的地方留给你，退件按钮能按两次，第一次扣业力，第二次才断传承。”

林枫手上加力。

“系统拿一万多人的命逼我。”

“那段提示不是我写的。”

“可你知道它会出现。”

“知道。”

“老东西，你认错能死？”

“能。”

陈不移指向墙上的无头影子。

“我死了不止一次，没学会说软话。”

顾守义抬脚踢了踢搪瓷杯。

“你们要打出去打，我还缺一条胳膊。”

陈不移看向他的左肩。

“周耀打的？”

“你带来的人打的。”

“他不归我管。”

“林枫归你管？”

“暂时也不归。”

林枫松开领口。

“以后凡是直接威胁配送员性命和节点安全的事，提前说。”

“幽递没有这条规矩。”

“现在有了。”

“谁定的？”

“送件的人。”

陈不移拍掉背心上的灰。

“你还没入幽递。”

“那就别想让我送下一单。”

两人隔着半步站了片刻。

门外，周耀关闭头盔录音提示。

“这段谈话已经进入行动记录。”

陈不移扭头。

“谁让你录的？”

“守卫局现场执法条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