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删了。”
“为什么?”
“幽递内部纠纷。”
“涉及公共安全,不能删。”
“那把你们用幽冥晶核做铠甲也加进去。”
周耀看向他。
“你早知道?”
“十五年前捡走第一批晶核时,我就警告过沈万钧。”
“档案里没有。”
“你们删东西的本事,刚才没见识够?”
陈不移从背心内侧取出一张折叠表格,纸页发黄,边角留着火烧痕迹。
“先看这个。”
林枫没有接。
“什么?”
“幽递配送员继承登记表。”
“什么时候写的?”
“十五年前。”
表格姓名栏填着林枫两个字,年龄一栏空白,监护人签名处留着林正阳的笔迹。
最下方还有一行附注。
若炎字七码未归,由总站决定是否开启八码考核。
林枫扫完,把登记表折回去。
“我爸什么时候签的?”
“最后一单出发前。”
“他知道自己回不来?”
“送这类件,谁敢保证回来。”
“你所谓的失踪,就是考核?”
“我要看三件事。”
陈不移竖起三根手指。
“收件人死了,你送不送,守卫局拦路,你低不低头,顾守义拒收,你会不会强按他的手印。”
“我要真弃单呢?”
“镇魂件由我接手,槐荫巷不会开。”
林枫盯着他。
“所以系统说的百分之九十七,是假的?”
“风险是真的,时间没那么紧。”
拳头再次抬起。
陈不移端起搪瓷杯挡在脸前。
“杯子老物件,打坏了你赔。”
“你欠这一拳。”
“等送完再打。”
“你跟我爸学的?”
“他跟我学的。”
顾守义靠在椅背上,看着两人争完,抬起腐朽手掌。
“暗号还没找回来?”
林枫转向他。
“找到了路线修改单,也见到了我爸留下的记忆。”
“他说什么?”
“他让我别找他。”
“这不是暗号。”
“他还说,这单没送完。”
顾守义的手停在半空。
“后半句呢?”
林枫回想燃烧的配送车。
林正阳当时握着方向盘,旧表向前走了一格。
车外的顾守义正反复询问节点还能不能守。
“路没断,就不算迟到。”
木椅下方传来机括转动声。
顾守义胸前的镇魂钉向外退出一寸,腐烂皮肉间亮起赤色印记。
“是这句。”
林枫取下配送箱。
“现在签收?”
“先把货拿来。”
陈不移伸手挡住。
“等等。”
“又怎么了?”
“你还没登记。”
“订单和登记有什么关系?”
“顾守义守的是正式节点,临时传承能进门,不能完成续签。”
陈不移展开十五年前的旧表,将红色印泥和一枚铜制编号牌放在上面。
炎字八码。
“签了,你以后接的都可能是死人单,工资没有保底,超时真会烧魂,守卫局还会继续追你。”
“优点呢?”
“铠甲归你。”
“本来就在我手里。”
“能查你父亲的配送日志。”
林枫拿起笔,又放了回去。
“这张表我不签。”
陈不移抬眼。
“怕了?”
“顾守义等了十五年,先把他的单结掉。”
“没有正式编号,结不了。”
“那就给临时编号。”
“幽递没这规矩。”
“刚才说了,送件的人定规矩。”
陈不移盯着他看了几秒,拿起铜牌,按进登记表空白处。
赤色火线穿过纸页,炎字八码四个字落入林枫手机。
【临时配送编号生效】
【有效期至本单完成】
【配送员:炎字八码】
陈不移收起印泥。
“送完以后,你再决定签不签。”
“这才叫自己选。”
顾守义听见系统提示,腐朽眼眶里淌下两行黑红血水。
“八码,原来他把儿子也送上这条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