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少晴压低声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那个来了……肚子疼得厉害。早上起来就不太舒服,想着忍一忍就过去了,但现在实在难受得紧,应该是那个来了。”
医生闻言,神色缓和了许多,点了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确实不宜做手术。女性生理期期间身体免疫力下降,激素水平波动大,强行进行骨髓捐献手术,可能会留下后遗症,对你的身体造成长期影响。”
她翻了翻病历,又说:“而且病人那边的情况虽然紧急,但也不差这一两天。要不你先回去好好休息,等身体恢复了再来,到时候我们再安排手术时间?”
许少晴心里松了一口气,面上却不显,只是感激地点了点头:“谢谢医生,那我先回去了。”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宋文杰大步走过来,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眼眶还是红的,显然是刚刚哭过。
“少晴,你怎么还没好?我妈那边情况不太好了,医生说再拖下去就来不及了!”他说着就要来拉许少晴的手。
医生抢先一步解释道:“宋同志,你别急。许同志今天身体不适,不适合做手术。女性生理期做骨髓捐献容易留下后遗症,这个风险我们不能冒。你母亲的情况虽然紧急,但也不差这一两天,等许同志身体恢复了再安排。”
宋文杰一听,脸上的焦急变成了明显的失望和不悦。
他看了许少晴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怎么会那么巧合,那……那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他的语气有些生硬,明显不高兴,但又不好发作,“明天能行吗?”
“看情况吧。”许少晴淡淡地说。
她没有再多看他一眼,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她能感觉到宋文杰的目光钉在她的后背上,带着不满和审视,但她不在乎。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春风吹在脸上,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许少晴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她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医院门口的花坛边站了一会儿。
而此刻,医院的病房里,气氛却完全不一样。
宋文杰推门走进母亲的病房时,宋母正半靠在床上,脸色苍白,眼神里带着期待。
宋父宋大山坐在床边,几个姑姑和舅舅也在,一大家子人把不大的病房挤得满满当当。
“怎么样?签了吗?”宋母急切地问。
宋文杰摇了摇头,脸色难看:“她说她身体不舒服,来那个了,今天做不了。”
话音刚落,病房里顿时炸开了锅。
“来那个了?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今天来?”大姑率先开口,语气尖酸,“我看她就是不想捐,找借口罢了!”
宋大山重重哼了一声,把手里的搪瓷缸往床头柜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看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她一个姑娘家家的,跟咱家非亲非故,凭什么白白捐骨髓?说不定是想趁这个机会要点好处,故意拖着呢。”
大姑眼睛一亮,立刻接话:“哥说得对!我早就想到了。你们想想,她一个丫头片子,跟我们也没有亲戚关系,能不趁机捞一笔?怕是等着咱们开口谈价钱呢!”
二舅也跟着附和:“就是,现在的人精着呢。她肯定是看准了你妈急需手术,拿捏着咱们呢。不给点好处,她怕是不会痛快答应的。”
宋母一听这话,眼泪又下来了,抓着宋文杰的手不放:“文杰啊,你去找她问问,她要多少钱都行,只要她肯救妈……咱家砸锅卖铁也给……”
宋大山皱着眉头,满脸不悦:“她许少晴要是真敢开口要钱,那就是趁人之危!乡里乡亲的,她也好意思?文杰,你去跟她把话说清楚,救人一命是积德的事,别整那些歪门邪道的心思。”
小姑在旁边撇了撇嘴:“我看这姑娘平时看着挺老实的,没想到心眼这么多。文杰,你可得留个心眼,别被她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