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有一天,宋文杰再次回来了,而这次回来他不是一个人,他带着一个三岁的小女孩。
他对着全家人,包括许少晴说
“这是我同事家的孩子,父母出了意外,没人养。”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些躲闪,“咱们养着她吧,也算有个后。”
婆婆在一旁抹眼泪:“少晴啊,咱就当积德了,把这孩子养大,也算有个依靠,你不能生育,有了她将来也有人给你们夫妻养老。”
当时的许少晴没有怀疑,也觉得婆婆说的有理。
她接过那个小女孩,看着她怯生生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母爱。
她给孩子取名宋晓燕,从此把她当成亲生女儿来疼。
从那以后,宋文杰回家确实勤了一些。但也只是从一年回来三四次变成七八次而已。
每次回来都待不长,匆匆吃顿饭,逗逗孩子,就又走了。
许少晴以为他真的是因为工作忙,从来没有多想。
直到临死前的那一刻,她才知道真相。
现在她才明白,从头到尾,她不过是个工具。
捐骨髓救婆婆是工具,放弃学业打工还债是工具,不能生育后被利用来掩盖私生女的身份也是工具。
许少晴闭上眼睛,两行热泪滚落下来。
“许少晴同志?许少晴同志?”
看着愣住了的许少晴。
“许少晴同学?许少晴同学?”
医生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她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女医生站在面前,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手术同意书你去签好了吗?病人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了。”
许少晴瞳孔骤缩。
她想起来了。这是1981年春天,她二十岁,刚高考完没多久。
今天是宋文杰的母亲做骨髓移植手术的日子——而她,就是在今天要给她捐骨髓的。
上一世,她毫不犹豫地签了字,甚至在手术前还笑着对宋文杰说:“没事,捐点骨髓而已,几天就恢复了。”
“许同志?”医生又喊了一声,“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许少晴回过神来,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上一世她毫不犹豫就签了字,结果搭上了一辈子。
这一世,她不能再走老路。
但她也不想直接把话说死——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她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先拖过去。
她捂住小腹,皱了皱眉,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医生,我今天……可能做不了了。”
“怎么了?”医生关切地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