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杰被这一屋子人吵得头疼,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行了行了,你们都别说了。人家今天确实身体不舒服,医生也说不能做。明天我再去问问。”
“明天?”宋大山瞪了他一眼,“你妈这病能等吗?一天天的拖下去,万一出个好歹怎么办?你现在就去她家找她,把话给我说清楚了!”
宋母也哭着推他:“去吧文杰,妈求你了……”
宋文杰咬了咬牙,转身往外走。
病房里,抱怨声还在继续。大姑的声音最大:“这许少晴,看着老实巴交的,肚子里弯弯绕绕倒不少……”
没有一个人想过,许少晴说的身体不适可能是真的。
也没有一个人关心,捐骨髓对一个年轻姑娘的身体意味着什么。
在他们眼里,许少晴只是一个工具——一个应该无条件为他们付出的工具。
许少晴站在医院门口,春风拂面,阳光正好。
她不知道病房里发生的一切,但她猜得到。
上一世,她太了解这些人了。
她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但更多的是释然。
上一世,她掏心掏肺地对宋家好,换来的不过是被榨干最后一点价值后丢在垃圾堆旁等死。这一世,她不会再犯傻了。
她转过身,迎着春风,大步向前走去。
重生真好。
这一次,她要为自己活一次。
许少晴走出医院大门,春风拂面,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她知道,今天这一关只是暂时糊弄过去了。
明天呢?后天呢?
她不可能永远拿“生理期”当借口。
医生说了,也就这一两天的事。
等时间一到,宋文杰必定会再次找上门来,到时候她拿什么理由拒绝?
许少晴太清楚农村的人言可畏了。
她答应得好好的,突然反悔不捐了,这事要是传出去,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村里人会怎么说?“那许家的闺女,心肠真狠啊,见死不救。”
“配型成功了都不捐,那不是存心要害死人吗?”
“宋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遇上这种冷血的人。”
到时候别说她在村里抬不起头,就连她父母都要跟着被人戳脊梁骨。
更要命的是,万一宋文杰的母亲真的因为没等到骨髓而出事——哪怕她的死跟捐不捐骨髓根本没有直接关系——宋家人也一定会把所有罪责都推到许少晴头上。
“就是她!就是她见死不救,我家女人才会死的!”
“她本来可以救的,她偏不救,她就是杀人凶手!”
“她答应救了又反悔,就是杀人凶手。”
到时候,许少晴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所以她必须找到一个正当的、无可辩驳的理由——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法指责她的理由。
比如,她身体出了问题,医生断定她的身体不适合做骨髓捐献手术。
可是具体要怎么做呢?
许少晴站在医院门口的花坛边,皱着眉头想了很久。
她对医学知识一窍不通,只知道捐骨髓就是从身体里抽点东西出来,具体怎么操作、会对身体产生什么影响,她并不是很清楚。
不过没关系,不懂可以学。
她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街角——那里有一家新华书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