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波动从他掌心散出去，贴着地面往平台那边铺，往沈青禾身上裹。

但他刚到一半，手顿住了。

他感觉到了另一道波动。从上头压下来的，比他这道厚重得多，也精妙得多，像一张大网从天上罩下来，把整座院子都兜在里面。

那张网往沈青禾身上一裹，把他方才压下去的那些东西又裹了一层，裹得比他还严实。

阿殇爷爷把手里那摞空玉盘搁回长案上，抬头往天上看了一眼。

正院的夜空上头什么都没有，琉璃瓦的顶棚遮得严严实实。但他感觉得到，天霄界的天道就在头顶上，隔着瓦片往下看。

阿沐也感觉到了，凑过来压着声音说了一句。

“凌昭出手了。”

“嗯。”阿殇爷爷把目光收回来。

“她为什么帮我们？”

“她不是帮我们。”阿殇爷爷把空玉盘重新码好，“她是帮她自己。那位要是在她的界域里查出一个不是天霄界修士的人，她脸上也不好看。她压这一手，是让自己的界域不出岔子。”

平台上，沈青禾掌心里那条水蓝色的灵力线连在云灼背上，云灼得了灵力，翅膀一振，白金色的火羽亮了一层，比方才旺了些。

沈青禾突然觉得身上忽然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罩住了。

她抬头往上层看了一眼。贵客已经收回了目光，端着茶盏，面上那点笑意跟方才一样淡。但她注意到，他搁在扶手上的那只手，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敲完了就停了。

上层太师椅上，苏家老祖宗偏头看了贵客一眼。

“怎么了？”

“没什么。”贵客把茶盏端起来，抿了一口，“那个御兽宗的小姑娘，有点意思。”

老祖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了一眼，平台上沈青禾正往云灼身上灌灵力。

“御兽宗的弟子，灼华找来的丹师。怎么，入您的眼了？”

“再看看。”贵客把茶盏搁下来，没再多说。

阿殇爷爷站在长案边上，把这一幕收在眼底。他把手里那摞空玉盘端起来，往回廊那边走了两步，路过阿沐身边的时候脚步没停，声音压得极低。

“回头跟青禾说一声。凌昭出手，这回万无一失。那位再查也是白查，她身上盖着天霄界的天道印记，任谁看都是天霄界的修士。”

阿沐脸上的笑意收了一层，点了一下头。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