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翎撑着台面站起来的时候，翅膀还在发抖。

左边那片被白金火烧过的火羽暗了一大片，灌了林凤羽两道灵力才勉强亮了回来，但飞起来的时候明显歪了一下，左翅膀扇得比右翅膀慢半拍。

云灼没给它喘气的工夫。

白金色的身影在半空里转了个弯，又冲上去了。

它贴着赤翎的翅膀内侧钻过去，小爪子往赤翎受伤的左翅膀上一扒，借力往上一窜，窜到赤翎头顶，张嘴就是一口。

白金色的火团近距离糊在赤翎的羽冠上，赤翎整个脑袋被火团裹住，扑腾了两下没稳住，直直地从半空里栽下去，砸在台面上。

灵光罩内壁震了一下，赤翎趴在台面上，翅膀摊着，脖子歪在一边，没再站起来。

林凤羽盯着趴在台面上的赤翎看了两息，把掌心里剩下的灵力收了。

“……。”

灵光罩从下往上淡了一层，四角的光柱收了回去。

苏承宗在上头点了一下头，管事在玉册上划了一笔。

“御兽宗沈青禾，朱雀胜。”

管事话音刚落，上层的太师椅那边先炸了。

赤羽林家族长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扶在扶手上，往前探着身子往下面看。

“朱雀？方才管事说的是朱雀？”

凌霄阁阁主拄着灵木杖，眉头拧得紧紧的。

“朱雀是传说中的东西。我只在古籍上见过记载，从来没见过活的。更别说跟人族契约了。这姑娘什么来路？她那只小白鸟真能是朱雀？”

几个人同时往御兽宗宗主那边看过去。

御兽宗宗主坐在椅子上，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茶盏里的灵茶晃出来几滴，他都没察觉。

他紧紧盯着台下那只绕着沈青禾飞来飞去的小白鸟看了好几息，才把茶盏慢慢搁下来。

“朱雀啊……”他念了一遍，声音里带着点抖，“我御兽宗藏书阁里有一本《灵兽异志》，上头写着朱雀是凤凰族最稀有的分支，一代只出一只，品级在凤凰之上。书中配图：金红色的，展翅的时候满身火羽如焰。”他往下面看了一眼，“可这只是白的……”

“白的也是朱雀。”赤羽林家族长缓过一口气来，坐回椅子上，但手还攥着扶手，“方才那火一出来我就觉得不对劲。赤翎的火羽护体，同阶火系灵兽想留个印子都难，那小白啾一口火就烧上去了。我养了一辈子凤凰，头回见火羽被烧得褪不掉的。金红色的朱雀古籍上有载，白色的……从没听说过。或许是变异了？还是什么别的路子？”

万剑山掌门往下面看了一眼，“苏家这寿宴，把朱雀都招来了。”

院子里，各家的年轻一辈也在往沈青禾这边看，有人伸着脖子看云灼绕着她飞，有人凑到一起低声议论，有人已经在往苏灼华那边瞟了。

林凤羽把赤翎从台上抱下来，拍了拍它的脖子，抬头往上面看了一眼，又往苏承宗那边偏了一下头。

“苏家主。”林凤羽抱着赤翎，声音不大，但院子里正安静着，都听得见，“方才管事说朱雀胜，我想问一句，朱雀这个名头，是怎么判出来的？朱雀是传说中的东西，我林家养了几辈子凤凰，也没见过活的朱雀。苏家主怎么知道那是朱雀？”

闻言，各家的年轻一辈都往上面看，上层的太师椅那边也有人把目光投过来。

苏承宗站在回廊边上，听了这话，没马上接。

他往中间偏左的位置转过身，朝那位穿青灰色长袍的中年文士微微欠了欠身，欠完了才转回来，朝林凤羽的方向抬了一下手。

“林姑娘问得对。朱雀这个名头，不是我们苏家随便安的。”他顿了一下，“是贵客方才点的。”

院子里安静得更彻底了。

林凤羽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