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0章 被请到地下会所(2 / 2)玄医天师首页

九爷身后的壮汉脸色一下沉了。

“谁让你坐的?”

杨复初喝了一口茶。

“站着累。”

壮汉怒道:

“九爷面前,你也敢放肆?”

杨复初看向他。

“你颈椎不好。”

壮汉一愣。

“什么?”

“脖子粗,气血堵。”

杨复初放下茶杯。

“少练死力,多活动。”

壮汉脸都绿了。

包厢里的气氛变得很怪。

原本是九爷压人。

现在杨复初一坐一喝茶,像把那股压迫感挖了个洞。

不是他压过了九爷。

而是他根本没接那股压迫。

这就像你举起一座山,想砸一个人。

结果那人直接坐地上喝茶,说你山上长草了。

九爷盯着杨复初。

过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

“有意思。”

他抬手。

壮汉立刻闭嘴。

九爷看着杨复初:

“在江海,敢坐在我面前自己倒茶的人,不多。”

杨复初道:

“茶放着不喝,凉了浪费。”

九爷笑意更深,却也更冷。

“你不怕我?”

“你是病人。”

“病人有什么好怕?”

包厢里又是一静。

陆峰低着头,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这话也就杨复初敢说。

九爷身后的红裙女人轻轻吐出一口烟,眼里多了几分兴趣。

“杨医生,你知道面前坐的是谁吗?”

杨复初看她一眼。

“九爷。”

“知道还这么说话?”

“名字吓不走病。”

红裙女人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这嘴,真有意思。”

九爷没有笑了。

他拄着龙头拐杖,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杖头。

“听说你在回春堂,一针差点废了我手下的手。”

杨复初道:

“他拔刀。”

“你可以让他拔针?”

“针是救人的。”

“也能废人。”

“刀也能切菜。”

九爷看着他。

杨复初也看着九爷。

两人的目光在茶桌上方碰了一下。

没有火星。

却让旁边人都觉得胸口发紧。

九爷忽然道:

“你胆子很大。”

杨复初摇头。

“不大。”

“那你凭什么这么稳?”

“因为你请我来,不是要杀我。”

“哦?”

“你身上有死气。”

包厢里的气氛骤然一沉。

陆峰脸色变了。

红裙女人的烟停在指间。

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眼神一厉。

壮汉更是往前半步。

九爷脸上的笑,终于完全消失。

他盯着杨复初,声音低了下去。

“继续说。”

杨复初放下茶杯。

“你最近是不是夜里总醒?”

“不是睡不着,是睡着后被疼醒。”

九爷没说话。

“疼从左肋下起,往后背钻。”

“有时候像刀割,有时候像火烧。”

“白天强撑还能压住。”

“晚上子时后最重。”

陆峰猛地抬头。

因为全中!

九爷这几天确实夜里被疼醒。

醒来后脸色发青,衣服全被冷汗浸透。

只是这事儿,知道的人极少。

外人只知道九爷身体不好。

不知道具体症状。

杨复初继续道:

“你嘴里发苦,舌根发黑,眼白带黄。”

“最近吃不下油腻。”

“闻到酒味会恶心。”

“右手有时会麻。”

“胸口还会像压着石头。”

九爷握着拐杖的手,慢慢收紧。

茶桌边,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这可不是一般望诊能看出来的。

有些症状藏在衣服里,藏在夜里,藏在九爷不愿让人知道的狼狈里。

可杨复初一眼点破。

这就像把九爷的衣服当众掀开,露出底下已经腐烂的伤。

陆峰心里一阵发寒。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九爷一定要请杨复初。

这年轻人有真本事。

而且本事大得邪门。

九爷沉默很久,才缓缓开口:

“还有呢?”

杨复初看着他。

“你最近吐过血。”

包厢里气氛又是一紧。

红裙女人脸色终于变了。

“九爷?”

九爷没有否认。

杨复初道:

“血色暗,有块。”

“吐完人会轻松一点。”

“但那不是好事。”

“那是里面堵不住了,开始往外崩。”

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沉声道:

“杨医生,九爷到底是什么病?”

杨复初没有马上答。

他看了看九爷的脸色,又看了看他的手。

最后目光落在九爷胸口。

“不是单纯病。”

陆峰眼神一震。

又是这句话。

这句话,和之前杨复初对苏婉清、赵大勇、周承泽的判断太像了。

不是单纯病。

意思就是,有东西。

九爷忽然笑了。

这一次笑得很轻,带着一点嘶哑。

“果然。”

“你果然看得出来。”

杨复初问:

“你知道自己怎么回事?”

九爷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

陆峰立刻上前,帮他解开唐装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衣襟微微敞开。

众人这才看见,九爷左胸靠近肋骨的位置,有一块青黑色的斑。

不大。

巴掌大小。

颜色深得像墨。

斑纹边缘,还有几道细细的血线,像蜘蛛网一样向外散。

红裙女人脸色发白。

“怎么会这样?”

她显然也是第一次见。

陆峰低声道:

“三天前只有铜钱大小。”

“昨天已经这么大了。”

九爷看着杨复初。

“有人说,这是煞。”

“也有人说,是毒。”

“还有人说,是我年轻时作孽太多,报应来了。”

他笑了笑。

“杨医生,你说是什么?”

杨复初起身,走到九爷身旁。

壮汉下意识想拦。

九爷抬手。

“让他看。”

杨复初伸手按向那块青黑斑。

还没碰到,便有一股阴寒之气扑上指尖。

细。

冷。

毒。

像一条贴着骨头爬的虫。

杨复初眼神微凝。

和周家的煞不同。

和赵大勇腿里的黑线也不同。

但有相似味道。

人为。

也是人为。

他指尖轻轻一按。

九爷身体猛地一颤,脸上瞬间冒出冷汗。

但他咬着牙,没有出声。

杨复初道:

“疼就说。”

九爷喘了一口气。

“还撑得住。”

“撑不住才叫病人。”

九爷嘴角抽了一下。

这小子真会气人。

杨复初又按了两处。

随后收回手。

“多久了?”

九爷道:

“半月。”

“不对。”

杨复初道。

“这东西入身至少三个月。”

“只是最近半月才发作。”

九爷眼神一沉。

“你确定?”

“确定。”

“那我为什么之前没感觉?”

“因为被压住了。”

“用什么压?”

杨复初看着他。

“药。”

九爷脸色微变。

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立刻问:

“九爷最近确实一直在喝调理药。”

“是一个南边来的老医师开的。”

“他说九爷肝火重、血瘀深,开了些活血化瘀的药。”

杨复初冷笑。

“活血是假。”

“养煞是真。”

屋里气氛猛地冷到极点。

陆峰怒道:

“那老东西害九爷?”

杨复初道:

“不是老东西。”

“是开药的人,背后有人。”

九爷眼神一点点深下去。

他看着杨复初。

“你知道是谁?”

杨复初没有直接答。

他从帆布包里摸出一枚铜钱。

天机铜钱。

铜钱放在茶桌上。

灯光一照,背面的“天机”二字极小,却像针一样扎眼。

“见过吗?”

九爷的眼神变了。

不是疑惑。

不是陌生。

是认识。

而且很深。

他盯着那枚铜钱,许久没有说话。

红裙女人低声问:

“九爷,这是什么?”

九爷声音沙哑:

“天机令。”

杨复初心头一动。

“你认识?”

九爷抬头看他。

“二十年前见过。”

二十年前!

这三个字让杨复初眼神瞬间沉了。

又是二十年前。

杨家灭门。

苏家线索。

第一医院旧档。

天机铜钱。

现在,九爷也说二十年前见过天机令。

杨复初压住心里翻涌,问:

“在哪见过?”

九爷没有立刻说。

他身体忽然一晃,猛地捂住左肋。

脸色瞬间惨白。

“九爷!”

陆峰立刻扶住他。

九爷喉咙里发出低低的闷哼,额头冷汗像水一样往下淌。

他整个人弯下腰,手指死死抓住龙头拐杖。

茶桌都被他撞得一震。

那块青黑斑肉眼可见地颜色加深了一点。

血线又往外爬了半寸。

屋里所有人脸色大变。

杨复初看了一眼,神色不变。

“发作了。”

陆峰急道:

“杨医生!”

“救九爷!”

壮汉也急了。

“快救人啊!”

红裙女人更是脸色发白。

九爷喘着气,艰难抬头。

“杨医生……”

“你若能救我。”

“你想问什么,我都说。”

杨复初没有立刻出针。

他只是看着九爷,语气平静得吓人。

“你别急着许诺。”

“我先告诉你一件事。”

陆峰急得眼睛都红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什么?”

杨复初看了他一眼。

陆峰立刻闭嘴。

不知为什么,他被那一眼压住了。

杨复初重新看向九爷。

“你这不是今天才该救。”

“也不是明天才危险。”

“这东西已经吃到心脉边上了。”

“再往里半寸,神仙也难拉。”

九爷嘴唇发白。

“所以呢?”

杨复初淡淡道:

“你最多还能活七天。”

这句话落下。

包厢里,死一般安静。

音乐声停了。

呼吸声都像被掐断。

陆峰脸色惨白。

红裙女人手里的烟掉在地毯上。

壮汉瞪大眼睛,像没听懂。

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手里的茶杯一滑,差点摔碎。

九爷本人却反而安静下来。

他抬头看着杨复初。

那双狼一样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一丝真正的寒意。

不是对别人。

是对死亡。

七天。

这两个字像一口棺材,砰的一声,摆在了地下会所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