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0章 被请到地下会所(1 / 2)玄医天师首页

春和路那一根银针,最终没有扎下去。

不是杨复初心软。

也不是九爷的人怂了。

而是寸头男人在最后一刻,按住了那名拔刀手下的胳膊。

“收刀。”

那两个字从他嘴里挤出来,像夹着铁屑。

手下不服。

“峰哥!”

“我说收刀。”

寸头男人眼神一冷。

那名黑衣人咬了咬牙,终于把短刀收回腰间。

门口紧绷到快要炸开的气氛,这才松了一点。

何红手里还攥着菜刀,气得胸口起伏。

老李死死抱着她胳膊,整个人都快被她拖到门口。

“姑奶奶,别冲动!”

“他们收刀了!”

“你也收啊!”

何红骂道:

“收个屁!”

“他们敢动小杨医生一下,我剁了他们!”

黑衣人们脸色难看。

平时他们走到哪里,不说人人低头,也没人敢这么当面骂。

今天倒好。

一个医馆医生敢拿银针对他们。

一个卖卤菜的女人敢拿菜刀骂他们。

春和路这地方,真是邪门!

杨复初站在门内,银针还在手里。

针尖不高,却稳。

寸头男人看着他,声音压低了几分:

“杨医生,刚才是我们的人失礼。”

“九爷确实病重。”

“他不方便出门。”

“所以才让我来请你。”

杨复初道:

“这是请?”

寸头男人沉默一瞬。

然后抱拳。

“算我赔罪。”

这一下,门口街坊都愣住了。

九爷的人,低头了?

虽然只是抱拳,不是弯腰,但对他们这些街坊来说,已经够吓人了。

老李小声嘀咕:

“这小杨医生,比我想象的还硬。”

何红瞪他:

“你才知道?”

寸头男人继续道:

“杨医生,九爷这两天状态很差。”

“他不见外人,也不去医院。”

“能请的人都请过了,没用。”

“听说你能救苏小姐,能救周家少爷,又能保赵大勇的腿,九爷才让我来。”

杨复初淡淡道:

“早这么说,不就省事了?”

寸头男人嘴角抽了一下。

黑衣人们脸上也难看。

他们平时习惯了强请。

一开口就是九爷。

一抬手就是威慑。

谁知道杨复初根本不吃这套。

寸头男人深吸一口气。

“杨医生,能不能走一趟?”

杨复初看了一眼门外排队的病人。

有老人,有孩子,有抱着检查单的中年人。

他们被刚才那场阵仗吓得不轻,却没人走远。

有的人担心自己看不上病。

也有人担心杨复初真被这些黑衣人带走。

杨复初收起银针。

“等我安排一下。”

寸头男人微微点头。

杨复初转身,对何红说:

“今天先停诊。”

何红急道:

“你真去啊?”

“去看看。”

“万一他们害你呢?”

“他们真想害我,刚才就动手了。”

何红瞪着门口的黑衣人。

“谁知道这些人肚子里憋什么坏水!”

杨复初笑了笑。

“放心。”

“医生出诊,带针。”

老李赶紧凑上来:

“小杨,要不要我报警?”

杨复初看他一眼。

“报了你敢说地址吗?”

老李一愣,又悄悄看了寸头男人一眼,声音顿时低了。

“不太敢。”

何红气得骂他:

“怂货!”

老李委屈:

“我这叫识时务!”

杨复初把登记本合上,又在门口贴了一张纸。

今日临时出诊。

已排号者明日优先。

写完,他背起旧帆布包。

那帆布包看着不起眼。

可里面装着银针、药粉、天机铜钱,还有几张刚拿到的合规文件。

如今又要跟着他去见江海地下大佬。

这包都快比人忙了。

寸头男人侧身。

“杨医生,请。”

杨复初走出回春堂。

门口街坊自动让开。

有人小声喊:

“杨医生,小心啊。”

“别被他们欺负了。”

“明天还回来吧?”

杨复初回头。

“回来。”

两个字,让不少人心里一松。

何红还是不放心。

她把一只用油纸包好的卤鸡腿塞进杨复初包里。

“路上吃。”

杨复初一怔。

“刚吃过饭。”

“万一他们不给你饭呢?”

寸头男人脸色一黑。

他们九爷请人,难道还会饿着人?

杨复初却认真点头。

“有道理。”

他收下鸡腿。

寸头男人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今天这趟差事从头到尾都不对劲。

他们明明是来请神医。

结果像来抢街坊家孩子。

一群人护着,骂着,担心着,还塞鸡腿。

这种地方,九爷的人平时看不上。

可此刻,他竟然莫名有点羡慕。

杨复初上车前,远处水果摊后面,阿柳悄悄按下发送键。

“他上车了。”

“没动手。”

“峰子低头请的。”

对面很快回:

“跟到会所外,不要进去。”

阿柳回:

“明白。”

黑色商务车驶离春和路。

车窗外,街坊们的身影一点点后退。

杨复初坐在后座,神情平静。

寸头男人坐在他旁边,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杨复初被看得有点烦。

“你叫什么?”

寸头男人一怔。

“陆峰。”

“九爷手下?”

“跟了九爷十二年。”

“哦。”

杨复初靠在座椅上。

“你的虎口伤,每逢阴雨天会疼。”

陆峰眼角一跳。

“不碍事。”

“胸闷呢?”

“也不碍事。”

“等碍事的时候,就晚了。”

陆峰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问:

“能治?”

“能。”

“多少钱?”

杨复初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拔刀了吗?”

“没有。”

“那正常价。”

陆峰嘴角抽动。

“拔刀还加钱?”

“加。”

“为什么?”

杨复初淡淡道:

“因为手会抖。”

车里几个黑衣人脸色都不太自然。

刚才拔刀那个,更是下意识把手往身后藏了藏。

他现在想起那根擦着耳朵钉进木柱的银针,耳朵根还凉。

车一路往江海老城区深处开。

越开,路越窄。

高楼渐渐少了,老建筑多了起来。

最后,车停在一栋外表很普通的三层楼前。

招牌写着:

金水湾茶馆。

从外面看,就是一家有点老派的茶馆。

红木门,旧灯笼,门口还摆着两盆发财树。

可车刚停下,杨复初就察觉到不对。

这地方外松内紧。

门口两个穿普通衬衫的人,看似在抽烟,眼神却一直扫着街面。

茶馆对面的小卖部里,也有人在盯。

后门巷子口停着一辆面包车,车里坐着人。

这不是茶馆。

是据点。

陆峰下车,给杨复初开门。

“杨医生,到了。”

杨复初抬头看了看招牌。

“九爷在茶馆?”

陆峰道:

“茶馆下面。”

杨复初点点头。

“地下会所。”

陆峰眼神微动。

“你看出来了?”

“门口气不对。”

陆峰听不懂气不气。

但他知道,这年轻人真不是一般人。

进了茶馆,里面很安静。

一楼摆着几张茶桌,一个穿旗袍的女人在柜台后煮茶。

见到陆峰,她轻轻点头。

“峰哥。”

陆峰没有停,带着杨复初穿过后堂,来到一扇暗门前。

暗门后是电梯。

电梯往下。

数字从一层跳到负一。

再到负二。

越往下,空气里的味道越杂。

茶香淡了。

换成了烟味、酒味、香水味,还有一点长期封闭空间里的潮味。

电梯门打开。

眼前豁然开朗。

地下会所比上面大太多。

灯光昏暗,地面铺着厚厚地毯,墙上挂着暗色壁画。

远处有吧台,有包厢,有牌桌,还有几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阴影里。

空气里飘着低沉的音乐声。

不吵。

却压人。

这里不像娱乐场所。

更像一只藏在地下的兽腹。

每一盏灯都暗。

每一个角落都像有人在看。

杨复初一进去,不少目光就落了过来。

审视。

探究。

不善。

还有一点好奇。

这些人都听说了。

今天峰哥去春和路请那个神医,差点动刀,最后却低头把人请回来。

谁都想看看,这个让九爷点名、又让峰哥退一步的年轻人,到底什么模样。

看清之后,很多人失望了。

太普通。

旧衣服,帆布包,脸上没什么凶相。

不像神医。

更不像江湖人。

倒像一个刚从县城来打工的年轻人。

有人低声笑:

“就他?”

“九爷真病糊涂了吧?”

“这么年轻,能会什么?”

“听说会飞针。”

“吹的吧。”

这些话不大。

但杨复初听见了。

他没理。

他一边走,一边看四周。

这里血气很重。

不是新血。

是旧气。

长年累月的斗狠、赌债、恐惧、欲望,全积在地下,散不开。

普通人待久了,心性都会受影响。

轻则暴躁失眠。

重则气血紊乱,阴火上冲。

这也是很多地下场子的人容易短命的原因。

光看风光。

不看折寿。

穿过大厅,来到最里面的一间包厢。

门口站着两个男人。

一个高,一个瘦。

两人看见陆峰,立刻开门。

厚重的门打开,里面没有外面那么吵。

反而很安静。

静得让人心里发闷。

包厢很大。

中间是一张红木茶桌。

茶桌后坐着一个老人。

六十多岁。

头发花白,身材不高,但肩背很宽。

他穿着一件黑色唐装,手里拄着一根龙头拐杖。

脸色蜡黄,眼窝有些陷,嘴唇发暗。

可他的眼神很亮。

亮得像黑夜里的狼眼。

他坐在那里,明明没有说话,整个包厢却像被他压住了。

这就是九爷。

江海旧城区地下世界里,真正的老人。

他身后站着四个人。

每一个都不简单。

左边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像师爷。

右边是一个肌肉鼓胀的壮汉,像打手。

角落里还有一个穿红裙的女人,指间夹着烟,眼神慵懒。

另一个则站在阴影里,看不清脸。

杨复初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都压了过来。

普通人进到这里,腿都得软。

九爷没有动。

他只抬眼看了一下杨复初。

那一眼,很沉。

像一块老石头压下来。

“你就是杨复初?”

声音沙哑。

不高。

却有一种惯于发号施令的味道。

杨复初看了他一眼。

没答。

他先走到茶桌边。

然后拉开椅子,坐下。

坐下还不算。

他拿起桌上的紫砂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还热。

色泽清亮。

他闻了闻。

“普洱?”

整个包厢瞬间安静。

陆峰眼角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