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7章 十亿诊金(1 / 2)玄医天师首页

周家的主墙,被拆得面目全非。

原本光滑昂贵的大理石饰面不见了,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水泥层和七个黑洞一样的凹槽。

地上全是碎石、灰尘、断掉的红线,还有被取出来的七枚铜钱。

那面墙,曾经是周家客厅最体面的地方。

水晶灯照下来,山水画挂在正中,客人一进门,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它。

富贵。

讲究。

风光。

可现在,这层风光被撕开了。

里面藏的是杀局。

是七星倒挂。

是五年前就埋进墙里的恶意!

周建南站在客厅中央,脸色阴沉得吓人。

他一只手握着那枚刻着“天机”的铜钱,手背上青筋一根根鼓起。

孟长庚已经被秦叔按在一旁,脸色灰白,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

他刚才已经说了不少。

说有人找上他。

说对方以“阁令”为信物。

说这七枚铜钱,是对方交给他的。

说五年前周家翻修时,他趁着布置风水局,把铜钱埋进了主墙。

说三个月前,又有人让他把那块古玉送进周家。

一环扣一环。

一刀接一刀。

先布墙中杀局,慢慢割周家气运。

再送藏煞古玉,引爆周承泽身上的劫。

如果不是杨复初今晚来得及时,周承泽就算不死,也会疯。

如果周承泽真的疯了,周夫人会垮,周建南会乱,周家这一盘棋也就散了。

周建南越想,胸口那团火越烧越旺。

他猛地一脚踹翻旁边的茶几!

砰!

茶几撞在地上,杯子碎了一片。

佣人吓得脸色发白。

工人们也停了手。

周建南双眼发红,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

“查!”

“给我查!”

“把这五年接触过周家的风水师、装修队、古玩商、项目承包商,全都查一遍!”

“还有那个什么天机阁!”

“我不管它是人是鬼,是商会还是江湖组织!”

“敢动我周建南的儿子,敢把手伸进我周家,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他的怒火是真的。

那种怒,不是生意受损后的火。

是一个父亲差点失去儿子后的狂怒。

周建南在江海不是善男信女。

他能从矿场起家,踩着泥、血、煤灰一路走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温和。

这些年他收敛了很多。

低调。

养生。

谈慈善。

做投资。

穿上昂贵西装,出入高端酒会,别人都喊他周总,周董,周先生。

可骨子里,他还是那个敢在矿区跟人拍桌子、敢带人连夜堵路的周建南。

现在,有人把刀送到了他儿子床前。

他怎么可能忍!

孟长庚听见这话,吓得魂都快飞了。

“周总!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只是办事的人!”

“你别杀我!”

“我知道错了!”

周建南一步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拎了起来。

“你知道错了?”

“我儿子差点死!”

“我老婆差点被他亲手掐死!”

“我周家这五年出了多少事,你现在跟我说你知道错了?”

孟长庚脸涨得发紫,拼命挣扎。

“我也是被逼的!”

“他们拿了我的把柄!”

“他们说如果我不做,就让我全家不得好死!”

“周总,你放过我,我帮你查!我帮你把他们引出来!”

周建南冷笑。

“你这种人,我信你?”

“我……”

孟长庚还想说什么,周建南已经一把将他甩到地上。

孟长庚摔得惨叫一声,半天爬不起来。

周建南转身,对管家吼道:

“把他关起来!”

“今晚就审!”

“撬不开他的嘴,就把他送到他最怕的人面前!”

管家连忙点头。

“是!”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架起孟长庚。

孟长庚吓得大叫:

“周总!周总!”

“我不能被他们知道我说了话!”

“他们会杀了我的!”

“周总!”

声音越来越远。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工人清理墙面时发出的轻微碎石声。

周建南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杨复初没有急着开口。

他知道,这时候的周建南像一头被伤了幼崽的猛兽。

怒火太重。

谁劝,都会被反咬一口。

可不劝也不行。

因为现在最忌讳的,就是打草惊蛇。

天机阁的人藏得很深。

深到五年前就能在周家主墙里布局。

深到能借孟长庚的手送出藏煞古玉。

深到苏婉清身上的黑气、赵大勇腿里的黑线虫影、回春堂墙里的铜钱,都隐隐和它有关。

这不是一个普通仇家。

也不是几个人贩卖邪物那么简单。

如果周建南现在大张旗鼓去查,去闹,去报复,对方一定会缩回去。

甚至会提前灭口。

到时候,线断了。

人也可能死。

杨复初走到瓷盘前,把那七枚铜钱一枚枚翻开。

七枚铜钱上的阴冷气息已经淡了,但还没散尽。

其中那枚刻着“天机”的铜钱,被他单独放到一边。

周建南听见动静,转头看他。

“杨先生。”

“你说。”

“这件事你怎么看?”

杨复初道:

“别急着查。”

周建南脸色一沉。

“你让我忍?”

“不是忍。”

“是别让对方知道,你已经摸到他们了。”

周建南冷声道:

“他们都把手伸到我家里了!”

“我还要装不知道?”

杨复初抬头看他。

“不然呢?”

“你现在把孟长庚打一顿,把装修队抓来,把古玩商查了,再放出风声说要找天机阁算账。”

“然后呢?”

“你觉得对方会站出来等你?”

周建南一滞。

杨复初继续道:

“他们能布五年的局,就不怕你查一天两天。”

“你一动,他们就会知道。”

“该灭口的灭口,该销毁的销毁,该断线的断线。”

“最后你能抓到的,最多就是孟长庚这种小卒子。”

“小卒子死了,还有下一批。”

“你儿子的命,这次保住了。”

“下次呢?”

周建南脸上的怒火,慢慢凝住。

杨复初这几句话,像一盆冷水。

不舒服。

但让他清醒。

是啊。

孟长庚只是跑腿的。

真正下局的人,还在后面。

周建南能在商场混到今天,当然不傻。

他只是刚才怒火冲上头,一时间恨不得把所有相关的人都挖出来撕碎。

可冷静下来想,杨复初说得对。

对方既然能布这么久,就不可能只靠孟长庚一个人。

周家里面,也许还有眼线。

装修队有问题。

古玩渠道有问题。

甚至连周建南身边某些亲信,也未必干净。

现在大张旗鼓查,只会让暗处的人藏得更深。

周建南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他眼里的暴怒少了些,多了商人式的冷硬。

“杨先生说得对。”

“我不能乱。”

“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杨复初道:

“可以查。”

“暗着查。”

“孟长庚先留着。”

“不要让外面知道他已经吐了话。”

“至于这七枚铜钱和碎玉……”

他指了指瓷碗。

“也别传出去。”

周建南点头。

“明白。”

他看着杨复初,眼神已经完全不同。

最开始,他请杨复初来,是半信半疑。

因为苏家推荐,因为儿子病得太怪,因为实在没有办法。

他当时只是把杨复初当成最后的偏方。

死马当活马医。

可现在,他不敢这么想了。

这个年轻人,能没进门就说出古玉。

能一眼看出墙中杀局。

能一针镇住周承泽身上的阴煞。

还能在自己暴怒时,一针见血地提醒不可打草惊蛇。

医术,术法,眼力,心性。

哪一样都不是普通人。

周建南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自己今天请来的,可能不是一个神医那么简单。

这人很年轻。

却像一把藏在旧布里的刀。

一旦出鞘,锋利得吓人。

周建南沉默片刻,忽然对管家道:

“去书房,把那个文件拿来。”

管家一愣。

“周总,哪个文件?”

“瑞丰投资那份。”

管家脸色微变。

“周总,您确定?”

周建南冷冷看了他一眼。

管家立刻低头。

“我马上去。”

没多久,管家捧着一个黑色文件夹回来。

周建南接过,亲自放到杨复初面前。

“杨先生。”

“今晚你救了我儿子,也救了我周家。”

“这份恩情,我周建南不敢轻飘飘说一句谢谢就算。”

杨复初看着文件夹。

“诊金?”

周建南点头。

“诊金。”

杨复初笑了笑。

“周总出手应该不小。”

周建南也笑了。

那笑容里,终于有了几分从绝境里喘过气来的豪气。

“不算小。”

他打开文件夹。

里面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和资金划拨文件。

“瑞丰投资旗下,有一笔十亿规模的专项资金。”

“原本是用来投医疗康养项目的。”

“从今天起,这笔钱转给杨先生支配。”

客厅里瞬间一静。

连秦叔都抬起了眼。

十亿!

不是一千万。

不是一个亿。

是十亿!

哪怕对周建南这种富豪来说,这也绝不是随手掏出的零钱。

工人们听不懂具体文件,却听见“十亿”两个字,一个个工具都停在半空。

管家也屏住呼吸。

周建南继续道:

“这笔钱不算借款。”

“也不是投资。”

“是诊金。”

“杨先生想拿它开医馆,建药房,做基金,还是直接放着,都随你。”

“我周家不干涉。”

杨复初看着那份文件,神色倒没有太大波动。

周建南观察着他的表情,心里反而更加确定自己的判断。

普通人听见十亿,眼神早变了。

震惊,狂喜,贪婪,慌乱,总要有一样。

可杨复初没有。

他只是看了一眼。

像在看一个很大的药柜。

不是钱不钱的问题。

只是能不能用。

杨复初问:

“周总知道我现在最缺什么吗?”

周建南道:

“手续。”

杨复初笑了。

“看来周总已经知道回春堂的事了。”

周建南道:

“你救我儿子之前,我确实没太关注。”

“但现在,我必须关注。”

他看了一眼那份文件。

“十亿资金,是诊金。”

“回春堂合规手续,我周家也会帮。”

杨复初挑眉。

“怎么帮?”

“不是硬压监管部门。”

周建南语气很稳。

“我知道杨先生不喜欢那种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