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7章 十亿诊金(2 / 2)玄医天师首页

“周家旗下有医疗康养项目,有合规团队,也有现成的医疗机构牌照资源。”

“回春堂可以选择两条路。”

“第一,以独立诊所身份正规备案,周家负责场地改造、消防、药品渠道、账务和备案材料。”

“第二,先挂靠周家旗下医疗机构,作为中医特色门诊合规运行,后续再独立出来。”

杨复初道:

“苏婉清也给过类似方案。”

周建南一点也不意外。

“苏小姐做事周全。”

“但她给的是帮忙。”

“我给的是诊金的一部分。”

杨复初看着他。

周建南继续道:

“救命之恩,我不能让苏家替我还。”

“否则传出去,我周建南连儿子的救命钱都要借苏家人情,那就太丢人了。”

秦叔听得眼神微动。

这话有周建南的风格。

粗。

硬。

有讲究。

杨复初笑了笑。

“周总倒是清楚。”

“在江海混了这么多年,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周建南看着他,声音沉了下来。

“杨先生,我还有一个请求。”

“说。”

“周家这件事,后面你要继续帮我看。”

“我儿子三天养煞期,你得来。”

“墙里的局,古玉的来路,还有孟长庚背后的人,我也希望你指点。”

“当然,周家会配合你查。”

“你想要人,我给人。”

“你想要消息,我给消息。”

“你想查天机阁,周家也可以做你的耳目。”

天机阁三个字一出,客厅里的温度似乎又低了一点。

杨复初看着周建南。

“你知道天机阁?”

周建南摇头。

“以前不知道。”

“今晚知道了。”

“但我相信,江海任何藏在暗处的东西,只要它动过,就一定留痕。”

“周家在江海这么多年,也不是白待的。”

这话说得有底气。

周家不是苏家那种百年底蕴的清贵豪门。

周建南这一路走来,根扎在更粗粝的地方。

矿区,地产,工程,灰色人脉,旧城改造,地下渠道。

苏家查不到的东西,周家未必查不到。

这也是杨复初今晚真正看重的地方。

十亿资金很重。

但周家的眼线,更重。

杨复初合上文件夹。

“钱我收。”

秦叔眼神一动。

他还以为杨复初会推辞。

周建南也微微一怔。

“杨先生爽快。”

杨复初道:

“不白收。”

“周承泽后面三天,我管。”

“周家的杀局,我管。”

“天机阁的线,我也要查。”

“但这笔钱,我不会私人挥霍。”

周建南摆手:

“钱给你,就是你的。”

“你怎么花,我不问。”

杨复初摇头。

“我会用它建回春堂。”

“不是现在那一间破铺。”

“是一个真正能看病、能收药、能救穷人的地方。”

周建南愣了一下。

秦叔也看向杨复初。

杨复初声音平静,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分量。

“春和路那片,很多人病拖着。”

“不是不想看。”

“是没钱。”

“是嫌麻烦。”

“是被医院流程挡怕了。”

“是小病拖成大病,大病拖成绝路。”

“赵大勇那条腿,如果再晚一点,人就废了。”

“我能救一个赵大勇。”

“以后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十亿放在我口袋里没用。”

“拿来铺一条路,也许有用。”

周建南看着他,忽然沉默了。

他见过太多人拿钱。

有人拿钱买车。

有人拿钱买房。

有人拿钱养女人。

有人拿钱洗白名声。

也有人嘴上说做慈善,背后算账算得比谁都精。

但杨复初不一样。

他说这些话时,没有激动,也没有表演。

就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有钱了,就把医馆弄正规。

把药备齐。

把病人接住。

把穷人少收。

这不是商人逻辑。

更不是富豪逻辑。

这是医者的逻辑。

周建南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苏婉清那样的女人,会亲自替杨复初奔走。

这个年轻人,确实值得。

“好。”

周建南重重点头。

“回春堂合规手续,周家来办。”

“钱,今晚就转。”

“人,明天到位。”

“但有一点。”

杨复初看他。

周建南道:

“以后回春堂若要扩建,周家只出钱,不插手。”

杨复初笑了。

“周总怕我不收?”

“我怕你嫌我想染指你的医馆。”

“你挺懂。”

周建南苦笑:

“今晚我要还看不懂你,那我这些年就白混了。”

杨复初把文件夹收进帆布包。

那只旧帆布包,装过银针,装过药草,装过火腿肠,现在又装进一份十亿诊金文件。

画面怎么看都荒唐。

可屋里没人笑。

周建南看着那只包,心里忽然觉得,这包比他保险柜里的很多合同都重。

事情暂时定下后,杨复初又去看了周承泽。

周承泽已经睡过去。

脸色虽然虚,但呼吸平稳了很多。

眉心那一点针痕还在,像一粒极淡的朱砂。

杨复初给他重新按了脉。

“今晚没事。”

周夫人坐在床边,眼睛红得厉害。

“杨先生,承泽真的能好吗?”

“三天内不碰阴寒,不受惊,不接近碎玉和那几枚铜钱。”

“按方喝药。”

“第三天我再来拔根。”

周夫人连连点头。

“好,好。”

她看着杨复初,忽然想跪。

杨复初伸手拦住。

“别跪。”

“我不收这个。”

周夫人眼泪一下掉下来。

“我就这一个儿子。”

“杨先生,真的谢谢你。”

杨复初道:

“谢周总吧。”

“他给钱了。”

周夫人愣了一下,含泪笑了。

这人说话,总是让人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离开周家时,已经是后半夜。

秦叔开车送杨复初回春和路。

黑色轿车驶出富人区,穿过灯火安静的林荫道,再进入江海深夜的主路。

车窗外,高楼灯光一盏盏倒退。

杨复初坐在后座,摸出那两枚刻着“天机”的铜钱。

一枚来自回春堂。

一枚来自周家主墙。

它们躺在掌心,冷得像两片旧雪。

秦叔从后视镜里看他。

“杨先生,十亿诊金,您真打算都投进回春堂?”

杨复初道:

“不然呢?”

秦叔笑了笑。

“很多人有了十亿,会先换个住处。”

杨复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我现在住医馆后间,也不错。”

“后间漏水。”

“补。”

“床板很硬。”

“养腰。”

秦叔笑出声。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有点可怕,也有点可敬。

可怕的是本事。

可敬的是本心。

他拿得起十亿,也能睡破床。

他能站在周家豪宅里破杀局,也能回春和路给穷工人换药。

这样的人,太少了。

车快到春和路时,秦叔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苏婉清发来的消息。

秦叔看了一眼,低声道:

“杨先生,小姐问周家的情况。”

杨复初道:

“告诉她,儿子救回来了。”

“杀局破了。”

“诊金收了。”

秦叔问:

“十亿也说?”

杨复初点头。

“说。”

秦叔把消息发了过去。

几秒后,苏婉清电话直接打了进来。

秦叔看了一眼,递给杨复初。

“小姐找您。”

杨复初接过。

电话那头,苏婉清的声音很清醒。

显然她也没睡。

“周建南给了你十亿?”

“嗯。”

“你收了?”

“收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收我的名片时,随手揣裤兜。”

“周建南给十亿,你倒收得挺快。”

杨复初听出她话里的淡淡情绪,笑了笑。

“你那是人情。”

“他这是诊金。”

“区别这么大?”

“很大。”

苏婉清轻声道:

“那你打算怎么用这笔钱?”

“建回春堂。”

“只建医馆?”

“先让它合法。”

“再让它能救更多人。”

苏婉清那边又安静了。

她站在苏家书房里,窗外是江海深夜的灯。

桌上摆着回春堂手续清单,还有秦叔刚发来的周家简报。

古玉藏煞。

墙中七钱。

天机铜钱。

十亿诊金。

每一个信息,都让她重新认识杨复初。

最开始,她以为杨复初只是一个医术惊人的山中少年。

后来,她知道他和二十年前杨家旧案有关。

再后来,她发现他能破邪气、镇阴煞、识杀局。

现在,周建南愿意拿十亿诊金交到他手里。

还愿为他解决回春堂合规手续。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杨复初不只是会救人。

他开始拥有资源。

拥有筹码。

拥有能让江海富豪低头结交的份量。

一个神医不可怕。

一个有神医本事、又能牵动苏家和周家的年轻人,才可怕。

苏婉清第一次清楚意识到:

杨复初不是一颗被她捡到的棋子。

他自己,就是能搅动棋局的人。

电话里,她轻声问:

“杨复初,你到底想把回春堂做成什么?”

杨复初看向车窗外。

春和路已经到了。

旧街路灯昏黄。

回春堂门口的暂停通知还贴着。

木匾在夜风里安静地挂着。

破铺子,灰墙,窄门。

和周家的豪宅比起来,它寒酸得像一盏快熄的小灯。

可杨复初知道,这盏灯会亮起来。

会越来越亮。

他握着两枚天机铜钱,声音很轻,却很稳。

“一个病人进来。”

“能先看病。”

“再谈钱的地方。”

苏婉清握着手机,久久没有说话。

窗外江海灯火如海。

她忽然明白,杨复初要做的,可能不是一家医馆。

而是一条路。

一条和江海现有规矩不太一样的路。

而这条路一旦铺开,挡在前面的人,恐怕都会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