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6章 墙中铜钱(2 / 2)玄医天师首页

“继续。”

第二层被拆开。

灰尘更多了。

里面露出一层水泥基层。

工人开始用电锤凿。

砰!

砰!

砰!

每一下都砸在周建南心上。

孟长庚忽然咽了咽口水。

这个细节被秦叔看见。

秦叔冷声道:

“怕了?”

孟长庚强撑:

“我怕什么?”

“你手在抖。”

“我没有!”

秦叔低头看他。

孟长庚的手真的在抖。

不止手。

连腿也开始发软。

就在这时,电锤忽然发出“当”的一声。

像碰到了金属。

工人动作停住。

工头一愣。

“里面好像有东西。”

周建南瞳孔猛地一缩。

客厅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工头换了小锤和凿子,小心翼翼凿开那一块水泥。

灰尘落下。

墙里露出一个小小的凹槽。

凹槽里,嵌着一枚铜钱。

铜钱发黑。

中间方孔。

外面缠着一圈已经发暗的红线。

工人吓了一跳。

“这……这墙里怎么有铜钱?”

周建南的脸色一下沉到谷底。

真有东西!

墙里真的有东西!

杨复初走上前,看了一眼。

“不是一枚。”

他抬手,指向铜钱上方。

“这里。”

又指向下方。

“这里。”

“还有两侧。”

工头赶紧照着他指的位置继续凿。

很快,第二枚铜钱露出来。

第三枚。

第四枚。

第五枚。

第六枚。

第七枚。

一共七枚!

七枚铜钱嵌在墙里,位置不是随便摆的。

它们呈一种怪异的斜斗形排列。

红线暗沉,像干了很久的血。

铜钱周围的水泥颜色也比别处深,带着一种灰黑。

周建南脸色铁青。

“这是什么?”

杨复初盯着那七枚铜钱。

“七星倒挂。”

“不是镇宅。”

“是杀局。”

工人们一听“杀局”,一个个脸都变了。

工头下意识往后退。

“周总,这……这我们还拆吗?”

周建南怒道:

“拆!”

“全挖出来!”

工人硬着头皮继续。

七枚铜钱一枚枚被取下,放到白瓷盘里。

每取下一枚,客厅里的冷意就散一点。

到了第七枚落盘,所有人都明显感觉到,屋里的空气松了。

像压在胸口的一块湿布,终于被人拿开。

周建南脸色却一点没好。

因为这意味着,杨复初说对了。

周家主墙里,真的藏着杀局。

而且这局,埋得很深。

不是一天两天。

周建南猛地转头看向管家。

“这面墙是什么时候装的?”

管家吓得脸白。

“五年前,别墅翻修时。”

“谁负责的?”

“当时是孟先生推荐的装修团队,说他们懂风水布局,能配合财位改造。”

说到这里,管家自己都僵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落到孟长庚身上。

孟长庚脸色灰败,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周建南一步一步走向他。

每一步,都带着压不住的杀气。

“五年前。”

“你就在我家墙里埋东西。”

“三个月前,你又把那块古玉送进我家。”

“孟长庚。”

“你告诉我,这也是误会?”

孟长庚嘴唇哆嗦:

“周总,我……我只是按人家的吩咐改局。”

“我不知道是杀局!”

周建南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谁的人?”

孟长庚脸都白了。

“我不能说。”

周建南怒吼:

“说!”

这一声,震得水晶吊灯都像晃了一下。

孟长庚吓得眼泪都快出来。

“周总,我真不能说!”

“他们会杀了我的!”

“他们?”

杨复初捕捉到这两个字。

他走到瓷盘前,拿起其中一枚铜钱。

铜钱入手冰凉。

这股凉意,很熟悉。

和回春堂墙里那枚铜钱一样。

和他口袋里那枚“天机”铜钱呼应了一下。

杨复初眼神沉下去。

他把铜钱翻过来。

背面没有字。

第二枚。

没有。

第三枚。

没有。

第四枚。

仍没有。

直到第六枚。

背面有一道极浅的刻痕。

像某种符号。

第七枚。

杨复初的手指停住了。

铜钱背面,刻着两个极小的字。

天机。

一模一样。

和回春堂墙里掉出来的那枚铜钱,一模一样!

这一刻,杨复初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

不是盘龙玉佩。

是更深处那根线。

终于绷紧了。

周建南见他神色变化,立刻问:

“杨先生,怎么了?”

杨复初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口袋里取出回春堂那枚旧铜钱。

两枚铜钱放在一起。

大小相近。

纹路相近。

背面都刻着“天机”二字。

周建南看见,也愣住了。

“你也有一枚?”

杨复初道:

“回春堂墙里挖出来的。”

周建南脸色又变。

“回春堂?”

“那间铺子以前,也被人动过手脚?”

杨复初缓缓合拢手掌。

“不是被动过手脚这么简单。”

“这是同一批人留下的东西。”

秦叔也看到了那两个字,脸色凝重。

“天机。”

他低声念了一遍。

“杨先生,这和你师父说的天机阁有关?”

杨复初看他一眼。

没有否认。

周建南听见“天机阁”三个字,眉头一皱。

“天机阁是什么?”

孟长庚听到这三个字,却像被雷劈了一样,猛地抬头。

他眼中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杨复初看向他。

“你认识天机阁。”

孟长庚疯狂摇头。

“不认识!”

“我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

杨复初走到他面前,拿起刻字铜钱。

“那你告诉我。”

“这七枚铜钱,是谁给你的?”

孟长庚浑身发抖。

他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低声挤出一句:

“我说了会死。”

杨复初淡淡道:

“不说,你现在就会很难受。”

孟长庚抬头,惊恐地看着他。

“你想干什么?”

杨复初捏着银针,语气平静。

“我这人是医生。”

“最会让人保持清醒。”

“也最会让人疼。”

孟长庚脸色惨白。

秦叔听得眼皮一跳。

他想起自己曾经被杨复初三针引出旧伤,那种疼,至今记忆犹新。

孟长庚这种只会嘴上玄乎的风水师,恐怕撑不了一会儿。

周建南眼神冷酷。

“让他说。”

孟长庚腿彻底软了。

他看着杨复初手里的银针,又看了看周建南杀人般的眼神,终于崩溃了。

“是……是有人找上我。”

“他们说周家的气运挡了路,要我做一个局。”

“我只是拿钱办事!”

“我真的不知道他们要害周少!”

周建南咬牙:

“是谁?”

孟长庚眼神恐惧到了极点。

“我不知道名字。”

“他们从来不说名字。”

“只给信物。”

杨复初问:

“什么信物?”

孟长庚颤抖着看向那枚铜钱。

“就是这个。”

“刻着天机的铜钱。”

“他们说,见此钱,如见阁令。”

阁令。

杨复初心头一沉。

天机阁。

阁令。

二十年前,师父临死前让他别信天机阁。

如今,他刚下山不久,苏婉清、赵大勇、周承泽,一个接一个都牵出了“天机”的痕迹。

这张网,比他想象得更早,也更深。

周建南怒不可遏。

“你为了钱,在我家布杀局?”

“孟长庚,你好大的胆子!”

孟长庚哭喊:

“周总,我也是被逼的!”

“他们给了我钱,也拿了我的把柄!”

“我不做,我全家都要出事!”

“我真的没办法!”

周建南冷笑:

“你没办法,就害我儿子?”

“我……”

孟长庚说不出话。

杨复初没有继续听他哭。

他看向墙里空出来的七个凹槽。

七星倒挂杀局已经破了。

但这局布了五年,周家的气运被阴煞慢慢蚕食,周承泽只是第一个爆出来的人。

如果再拖下去,周家不会只病一个儿子。

周建南的生意会继续出事。

周夫人身体会越来越弱。

家里老人也难保。

这是一场慢刀子。

割人命。

也割家运。

杨复初把两枚天机铜钱收好,对周建南道:

“这堵墙拆干净。”

“七枚铜钱全部用火烧红,再丢进井水里。”

“地毯换掉。”

“碎玉和黑血用瓷罐封住。”

“周承泽房间三天内不能住人。”

周建南立刻点头。

“都听杨先生的。”

“还有。”

杨复初看向孟长庚。

“他不能放。”

周建南眼神冷厉。

“当然。”

孟长庚脸色惨白。

秦叔冷冷扣住他肩膀。

“孟先生,后面还有很多话要说。”

客厅里,工人们继续拆墙。

灰尘弥漫。

奢华的主墙被凿得坑坑洼洼。

周建南站在一旁,看着那七个黑洞一样的凹槽,脸上的肌肉一直紧绷。

这面墙,曾是周家最体面的门面。

如今撕开后,里面藏着杀局,藏着铜钱,藏着别人对他全家的恶意。

富贵外皮下,原来埋着这么脏的东西!

他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杨复初站在客厅中央,低头看着掌心里的两枚铜钱。

一枚来自回春堂墙中。

一枚来自周家杀局。

同样的“天机”。

同样的阴冷。

像两只隔着黑暗睁开的眼。

他轻轻合掌,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见。

“终于露头了。”

“天机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