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5章 一针镇煞(2 / 2)玄医天师首页

杨复初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个小纸包。

纸包里是淡黄色药粉。

他倒了一点热水。

水很快变成浅褐色,散出一股辛辣药香。

“给他喝。”

周夫人端着碗,手抖得厉害。

“他能喝吗?”

“能。”

杨复初看向周承泽。

“现在他不喝,等会儿更难办。”

周建南接过碗。

“我来。”

他走到床边,看着儿子那双仍旧有些发黑的眼睛,心里像被刀割。

他这个儿子,从小娇惯。

读书不算顶尖,脾气也不算好,还常常和他顶嘴。

周建南以前没少骂他不成器。

可真到这时候,他才发现,什么成器不成器都不重要。

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承泽。”

周建南声音发哑。

“喝药。”

周承泽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嘶声,像不想喝。

杨复初指尖轻轻一弹眉心银针。

周承泽身体一颤,那股挣扎立刻弱了。

周建南趁机把药水一点点喂进去。

药水入口后,周承泽身上的寒意似乎淡了些。

他青白的脸色也略微缓和。

杨复初道:

“把碎玉收起来。”

周建南立刻看向佣人。

杨复初补充:

“别用手碰。”

“拿瓷碗,连黑血一起装。”

佣人吓得脸色发白,却不敢不听。

用夹子小心翼翼把碎玉夹进瓷碗里。

黑血黏稠,拖出细丝。

看得众人又是一阵反胃。

孟长庚站在角落,眼神慌乱。

他悄悄往门边挪了一步。

秦叔冷冷开口:

“孟先生,去哪儿?”

孟长庚身体一僵。

“我……我去拿法器。”

秦叔道:

“不必。”

“杨先生没让你走。”

孟长庚脸色青白。

他强撑着道:

“秦守义,我不是你苏家的人,你无权扣我!”

周建南缓缓看向他。

“那我周家有没有权?”

孟长庚不说话了。

周建南的声音压着怒火。

“孟先生,等我儿子醒了,我们再慢慢谈那块玉的来历。”

孟长庚喉结滚动,眼底闪过一丝惊惧。

杨复初正在观察周承泽的反应。

药水下肚后,周承泽身上的阴冷稍退。

眉心那枚银针周围,黑色开始一点点聚拢到针尖。

像雾遇到了寒铁,被吸住了。

杨复初取出第四枚银针。

这枚针更长。

针身细如发丝,却韧性极好。

他轻声道:

“接下来这一针,镇煞。”

周夫人一听,急忙问:

“会不会伤到承泽?”

杨复初道:

“会疼。”

“但不伤命。”

周建南立刻道:

“杨先生,拜托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说玉值多少钱,没有再犹豫,也没有再看孟长庚。

他的心,终于完全偏向杨复初。

杨复初捏针,站到周承泽面前。

周承泽的双眼又有变黑的迹象。

那股阴煞似乎知道真正危险来了,开始疯狂挣扎。

周承泽猛地张口,发出嘶哑声音:

“不许……”

“不许……”

“我不走!”

“这是我的身体!”

周夫人吓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唇不敢出声。

周建南拳头握紧,指节泛白。

秦叔按住周承泽肩膀,却感觉他体内力量又在上涌。

“杨先生!”

杨复初声音冷淡:

“按住。”

秦叔立刻加力。

周承泽挣扎得更厉害。

床板都被他踢得砰砰响。

家庭医生吓得躲到一边,声音发颤:

“这……这会不会危及生命?”

杨复初没理他。

他的呼吸稳得可怕。

周围越乱,他越稳。

就像暴雨里唯一不动的山石。

他手中长针悬在周承泽眉心上方。

那里,已经有一枚银针。

两针不能乱冲。

一旦位置错半分,伤的是神庭,乱的是心神。

可杨复初没有任何犹豫。

他左手捏住原先那枚针,轻轻拔出半分。

右手长针顺势刺入。

两针交替。

几乎没有间隙。

针入眉心。

一寸。

半分。

再半分。

周承泽的身体猛地一僵。

所有挣扎,在这一瞬间停住。

屋里所有声音,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灭。

灯不晃了。

风不冷了。

周承泽喉咙里的嘶声也消失了。

他的双眼仍旧睁着。

但那片漆黑,开始退。

从眼白边缘开始。

一点点。

一丝丝。

像潮水退下去,露出原本的眼睛。

周夫人捂住嘴,泪水无声滑落。

“承泽……”

周建南瞪大眼睛,连呼吸都忘了。

秦叔也震在原地。

一针。

就一针。

刚才还像恶鬼附身的周承泽,瞬间安静了。

不是压住。

不是打晕。

是真正从那股诡异状态里退出来了!

杨复初两指轻轻捻动针尾。

一缕极淡的黑气,从周承泽眉心顺着针身往外爬。

杨复初早已备好黄纸。

黑气一出,立刻被黄纸包住。

这一次,黑气没有形成烟团。

而是像一滴墨落在纸上,迅速扩散成一个扭曲的小点。

杨复初把黄纸折起,放进装碎玉的瓷碗旁。

周承泽身体一软,倒在床上。

周夫人扑过去,又不敢乱碰,只能哭着喊:

“承泽!”

“承泽你醒醒!”

周承泽眼皮颤了颤。

这次,他的眼睛恢复了正常。

虽然还浑浊,还虚弱,但不再漆黑。

他看着周夫人,声音干哑得几乎听不见:

“妈……”

周夫人瞬间崩溃。

“承泽!”

“是妈!”

“你认得妈了!”

她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周建南眼眶也红了。

他上前一步,看着儿子。

“承泽,你感觉怎么样?”

周承泽艰难地转动眼睛。

“冷……”

“头疼……”

“我刚才好像做了个噩梦。”

“梦里有人一直叫我下去。”

“床底下,全是水。”

“还有一个人……”

他说到这里,忽然浑身一抖。

杨复初开口:

“先别让他说太多。”

周夫人立刻点头。

“好,好,不说了!”

“承泽,别怕,妈在这儿。”

周建南转身看向杨复初。

这一次,他再也没有半点怀疑。

这个商场上向来强势的男人,竟然当着众人的面,深深弯下腰。

“杨先生。”

“我周建南欠你一条命。”

“我儿子的命。”

杨复初收好银针。

“先别急着谢。”

周建南一怔。

“承泽还没好吗?”

“煞镇住了。”

杨复初看向瓷碗里那块碎玉。

“病根还没完。”

周夫人紧张道:

“那还要怎么治?”

杨复初道:

“他被阴煞缠了半个月,阳气亏得厉害。”

“接下来要养三天。”

“这三天,不能见冷风,不能碰生水,不能再靠近那块玉。”

“我会开方。”

周建南连连点头。

“都听您的。”

杨复初又看向孟长庚。

“还有他。”

孟长庚脸色惨白。

周建南的目光也落到他身上,冷得像刀。

“孟先生。”

“现在该谈谈了。”

孟长庚强作镇定:

“周总,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我也是被骗了。”

“我只是介绍这块玉,并不知道里面有……”

杨复初打断他。

“你知道。”

孟长庚怒道:

“你凭什么说我知道?”

杨复初走到碎玉旁,弯腰捡起玉裂开后露出的一个极小铜片。

那铜片夹在玉心里。

若不是玉被砸碎,根本看不见。

铜片上刻着细小纹路。

正面像符。

背面隐约有两个小字。

天机。

杨复初眸光一冷。

果然。

又是天机。

他把铜片举起来。

“这东西,你认识吗?”

孟长庚看见铜片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虽然他很快掩饰,可在场没人是瞎子。

周建南脸色彻底阴沉。

“孟长庚!”

“你还说你不知道?”

孟长庚后退一步。

“我……我没见过!”

杨复初淡淡道:

“你刚才瞳孔缩了。”

“右手拇指在搓食指。”

“你紧张的时候,会下意识摸手串。”

“可现在你没摸,因为你怕我们注意到你手串上也有同样的纹路。”

屋里所有人同时看向孟长庚的手串。

孟长庚脸色骤变,立刻把手往袖子里缩。

秦叔比他更快。

一步上前,扣住他的手腕。

“拿出来。”

孟长庚挣扎:

“放开!”

秦叔冷声道:

“别逼我卸你胳膊。”

孟长庚不敢动了。

秦叔拨开他的袖口,只见那串乌木珠中间,夹着一颗不起眼的小铜珠。

铜珠上,也刻着类似纹路。

周建南眼神里杀气翻涌。

“孟长庚。”

“你最好解释清楚。”

孟长庚脸色灰败。

他知道,自己暂时跑不了了。

杨复初把铜片放在桌上,神色沉冷。

天机铜钱。

赵大勇伤口里的黑线虫影。

周家古玉里的天机铜片。

这些东西,开始一件件浮出水面了。

周夫人还抱着周承泽哭。

周建南怒视孟长庚。

秦叔按着风水师。

家庭医生失魂落魄地站在一旁。

一屋子富贵灯火,却照不散那股从暗处涌出来的寒意。

杨复初看着碎玉,缓缓开口:

“害他的不是玉。”

众人一静。

周建南猛地抬头。

“那是什么?”

杨复初转头,看向孟长庚。

眼神冷得像刀。

“是送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