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长庚怒道:“你笑什么?”
杨复初道:“你这么怕玉碎?”
孟长庚眼神闪了一下。
“我是在为周家考虑!”
“不。”
杨复初看着他。
“你怕里面的东西露出来。”
屋里再次一静。
周建南猛地看向孟长庚。
孟长庚脸色一沉:“一派胡言!周总,这种人来历不明,满口邪说。他一进门就要毁玉,谁知道是不是别有用心?这块玉价值千万,如果毁了,他赔得起吗?”
价值千万。
这四个字,让周建南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不是他舍不得钱。
是商人的本能。
一块价值千万的古玉,说砸就砸?
万一杨复初错了呢?
周夫人看出他的犹豫,眼里满是失望。
“周建南!”
“你还在想钱?”
周建南怒道:
“我是在想儿子的安全!”
“孟先生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万一砸了更严重呢?”
周夫人崩溃道:
“那不砸就不严重了吗?”
“承泽现在已经这样了!”
床上,周承泽忽然又开始发抖。
他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冷……”
“下面冷……”
“它看着我……”
“它一直看着我……”
周夫人扑过去哭喊:
“承泽!妈在这儿!”
杨复初看了一眼周承泽,又看向古玉。
煞气已经开始往外钻了。
不能再拖。
他伸手。
孟长庚脸色大变,立刻挡上来。
“你敢!”
秦叔眼神一冷,身形一动,直接横在孟长庚面前。
“孟先生,别动。”
孟长庚怒道:
“秦守义,你苏家也要插手周家风水?”
秦叔淡淡道:
“我只是不让你妨碍杨先生救人。”
“救人?”
孟长庚冷笑。
“他这是毁物害人!”
秦叔眼神沉了下来。
“孟先生,你再拦,我就当你心里有鬼了。”
孟长庚心头一凛。
秦叔不是普通保镖。
他动起手来,孟长庚讨不了好。
就在这僵持的一瞬,杨复初已经拿起了古玉。
古玉入手的一刹那,一股寒意顺着掌心往上钻。
像有无数细小冰针,往他骨缝里扎。
杨复初心口的盘龙玉佩没有发热。
但口袋里的天机铜钱,猛地一凉。
又是天机气息!
这玉和天机阁有关?
杨复初眼神更冷。
孟长庚厉声道:
“放下!”
“你会害死周少!”
周建南也喊了一声:
“杨先生!”
杨复初看向他。
“最后问你一次。”
“救儿子,还是保玉?”
周建南嘴唇颤了一下。
他看向床上的儿子。
周承泽脸色青白,身体蜷缩,像一个快被冻死的人。
他又看向妻子。
周夫人已经哭到说不出话。
最后,他闭了闭眼。
“救人。”
两个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孟长庚脸色骤变。
“周总!”
杨复初没再犹豫。
他把古玉举起,狠狠砸向地面。
砰!
一声脆响。
古玉落地。
裂开。
所有人的心都跟着一颤。
千万古玉,就这么碎了!
周建南脸上的肌肉狠狠抽了一下。
周夫人吓得捂住嘴。
孟长庚更是脸色煞白,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你疯了!”
“你真的疯了!”
可下一秒。
所有声音都停了。
因为那块碎开的古玉里,竟然渗出了黑色液体。
一开始只是一点。
很快,越来越多。
黑得发亮。
黏稠。
腥臭。
像血。
又不像活人的血。
那黑血顺着玉裂缝流出来,在白色地毯上洇开,散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腥味。
周夫人尖叫一声。
“血!”
“玉里有血!”
家庭医生吓得后退两步,眼镜都差点掉了。
“这不可能……”
“玉石里面怎么会有液体?”
周建南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白得可怕。
他看向孟长庚。
“孟先生。”
“你解释一下。”
孟长庚额头冒出冷汗。
“不……不可能……”
“这玉不该……”
他说到一半,猛地住口。
杨复初看着他。
“不该什么?”
孟长庚脸色更加难看。
他知道自己失言了。
秦叔眼神一厉,立刻上前一步。
“孟先生,你是不是早知道玉里有东西?”
孟长庚连忙退后。
“我不知道!”
“这是他动了手脚!”
“对,一定是他!”
他指向杨复初,声音尖锐起来。
“周总,这小子有问题!”
“他摔玉之前肯定做了手脚!”
“他想毁掉周家的镇宅宝物!”
“他……”
话没说完,床上的周承泽忽然发出一声怪叫。
“啊——”
那叫声刺耳得不像人。
所有人猛地回头。
只见周承泽从床上直挺挺坐了起来。
动作僵硬。
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从背后吊起来。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
眼白不见了。
双眼漆黑一片!
黑得像两口深井。
周夫人吓得几乎昏过去。
“承泽……”
她刚喊出名字,周承泽猛地转头看向她。
那张原本清秀的年轻脸,此刻扭曲得吓人。
嘴角一点点咧开。
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
“娘……”
声音不是周承泽的。
是一个沙哑、冰冷、带着腐气的声音。
周夫人浑身僵住。
下一秒。
周承泽猛地从床上扑起!
四肢僵硬却速度极快,像一具诈尸的尸体。
他伸出双手,直扑周夫人脖子!
“陪我下去!”
周夫人尖叫:
“啊——”
周建南脸色大变。
“承泽!”
秦叔立刻动了。
可周承泽离周夫人太近。
快!
太快了!
眼看那双青白僵硬的手就要掐住周夫人的脖子。
杨复初身形一闪,已经挡在周夫人面前。
他右手两指并拢,指间银针寒光一闪。
声音冷如刀。
“滚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