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完整。”
陈玄问:“子母祠要用的,应该是哪张?”
严师傅取出第二张。
这张照片边角有一道折痕。
正面看,陈玄和沈兰没问题。
但照片右侧,门边的位置,多了一截灰色袖子。
只有半截。
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是背景。
陈玄盯着那截袖子。
灰外套。
沈兰说过。
老吕也说过。
医院侧门那个写愿纸的人,穿灰外套。
严师傅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也有沈兰的字,但被人用刀片刮过。
只剩前半句。
【小玄平安。沈兰。】
后面那句“不许再有人替他许愿”,被刮没了。
顾念脸色冷了。
“这就是子母祠要用的。”
陈玄拿起照片,对着灯看。
刮痕很薄。
不是新刮的。
严师傅说:“你爸当年发现这张背面被刮,回来找我,让我把底片封了。”
“谁刮的?”
“不知道。”严师傅从箱底拿出一个小纸袋,“但我留了底片袋登记。”
陈玄接过。
登记纸上写着:
【第二张照片背字受损,非本店操作。】
【原背字应为:小玄平安,不许再有人替他许愿。沈兰。】
【拍摄当日,有灰衣男子在门外停留。】
落款是严师傅。
日期也在。
顾念立刻说:“这个能打掉平安照。”
严师傅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枚旧章,盖在登记纸复印件上。
“拿去用。”
陈玄接过:“谢了。”
严师傅摆手:“别谢。我跟你爸那笔还没完。”
陈玄抬头:“什么笔?”
“不是钱。”严师傅把第二只纸袋拿出来,放到桌上,“你爸当年让我藏一张底片,说如果你查到平安照,就给你。”
陈玄看着纸袋。
“什么底片?”
严师傅没直接回答。
他关掉柜台灯,只留下一盏看片灯。
底片放上去。
画面慢慢清楚。
照片里,陈守年抱着三岁的陈玄站在照相馆门口。
沈兰在旁边拿着外套。
而街对面,灰衣男子正侧身看过来。
他的右手露出来。
手里夹着一张白纸。
纸角有一个很小的圆孔。
陈玄把清账铜压在灯箱边上。
铜钱发热。
底片上灰衣男子的脸,被灯光一点点照清。
顾念手里的笔停住。
严师傅也低声骂了一句。
陈玄盯着那张脸。
那人不是福七。
也不是苏婉。
但他见过。
在王豆豆那枚长命锁的香印背面,黑册子曾浮出过一个经手章。
【慈愿会,谢文礼。】
严师傅把另一张登记纸推过来。
“你爸当年写了一句。”
陈玄低头。
纸上是陈守年的字。
【若小玄看到此片,先别找福生账房。】
【找谢文礼。】
【递愿人,可能是他。】
陈玄收起底片。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
【平安照这张牌,你能拆。】
【但谢文礼这张牌。】
【会咬人。】
陈玄把手机扣下。
顾念看他。
“回旧账铺?”
陈玄把底片袋放进证物袋。
“回。”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
“严师傅。”
“嗯?”
“明天能不能来旧账铺作证?”
严师傅摘下老花镜,擦了擦。
“你爸当年欠我一张全家照的钱。”
陈玄问:“多少?”
“三十五。”
陈玄扫码。
严师傅听到账声,把擦镜布往柜台上一扔。
“行。”
“明天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