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把手机放到账桌上。
王承业看完短信,脸色先变了。
“平安照?”
顾念立刻翻本子:“沈阿姨的字,子母祠想用这个压签名异议。”
老许听得不太懂,但抓住了重点:“就是拿你妈真写过的字,去盖那个假签?”
陈玄点头。
“差不多。”
王承业急了:“那怎么办?”
陈玄拿起手机,直接拨给沈兰。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
“小玄?”
“妈,家里有没有我小时候退烧后的照片?”
沈兰那边停了一下。
“有。”
“背面是不是您写过字?”
“写过。”
王承业听得脸都白了。
陈玄却没急。
“写的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翻东西的声音。
柜门打开,盒子被拖出来,纸页哗啦响。
过了一会儿,沈兰说:“找到了。”
陈玄问:“您念。”
沈兰念得很慢。
“小玄平安,不许再有人替他许愿。”
屋里安静了一下。
王承业猛地拍桌:“后半句!”
老许也骂:“这帮玩意儿肯定要裁前半句!”
陈玄问:“妈,照片还在您手里?”
“在。”
“有没有第二张?”
“有一张洗坏的,你爸当年拿走了。”
陈玄皱眉:“洗坏的?”
“边上多了人影。你爸看完脸色不对,说这张不能放家里。”
陈玄立刻问:“哪家照相馆?”
“严记照相馆。你小时候拍照都在那里。”
陈玄挂了电话,拿起包。
顾念把材料往文件夹里一塞:“我去。”
王承业站起来:“我也去。”
“你留下。”
“为什么?”
“子母祠和神债司随时可能再送东西,旧账铺不能没人。”
王承业咬了咬牙:“行。”
老许也站起来:“我去搬椅子。”
陈玄看他。
老许理直气壮:“明天人多,你们这破铺子坐不下。”
旧账铺油灯亮了一下。
【可扩席。】
老许一指油灯:“你闭嘴,八百的椅子我坐不起。”
陈玄转身出门。
顾念跟上。
严记照相馆在老街尾。
招牌半旧,卷帘门拉下一半,里面还亮着灯。
陈玄敲门。
里面传来咳嗽声。
“打烊了。”
“严师傅,我是陈玄。”
里面没声了。
几秒后,卷帘门被拉起来。
严师傅戴着老花镜,手里还拿着一块擦镜布。
他看见陈玄,又看见顾念,眉头一皱。
“你爸的事?”
“我的平安照。”
严师傅脸色沉了一下。
他把门拉开:“进来。”
照相馆里有股药水和旧纸味。
墙上挂着证件照样片,柜台后堆着相册。
严师傅没问太多,转身进里屋,拖出一只铁皮档案箱。
箱子上贴着一张旧纸。
【陈家】
陈玄看着那两个字。
“您还留着?”
严师傅把锁打开:“你爸付过保管费。”
陈玄问:“多少?”
严师傅看他一眼:“这时候你还问这个?”
“职业习惯。”
严师傅哼了一声:“二十块。”
陈玄没说话,扫码转了二十。
严师傅听见到账声,表情有点卡住。
“你还真给?”
“账是账。”
严师傅骂了一句:“跟你爸一样烦。”
他从箱子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
纸袋封口已经发黄。
上面写着:
【陈玄,退烧后平安照,两张。】
严师傅把第一张照片放到桌上。
照片里的陈玄很小,坐在沈兰怀里,脸还瘦着,额头上贴着一小块退热贴。
沈兰抱得很紧。
陈守年站在旁边,没笑。
顾念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是沈兰的字。
【小玄平安,不许再有人替他许愿。沈兰。】
顾念立刻拍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