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看什么?”
陈玄认真道:“我在想,查门账司之前,要不要补充碳水。”
王承业:“……”
十分钟后,两人一人拿了一个煎饼果子,坐在路边台阶上。
王承业一边吃,一边看陈玄。
“你怎么还能吃得下?”
陈玄咬了一口,语气平静:“昨晚到现在,我先是失业,再被催寿命,然后赔门锁,开旧账铺,查你儿子,投诉子母祠客服,现在又被人威胁别查陆十七。”
他顿了顿。
“这种情况下,我不吃点东西,很难保持礼貌。”
王承业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他也咬了一口。
吃着吃着,他忽然低声道:“陈玄,我是不是拖累你了?”
陈玄看他。
王承业说:“你自己的神债还没解决,现在又帮我查豆豆,还惹上子母祠和门账司。”
陈玄把煎饼咽下去:“你想听实话?”
王承业点头。
“是有点。”
王承业:“……”
陈玄又道:“但王豆豆这笔账和我的神债有关系。子母祠、门账司、陈守年,几条线都撞在一起了。就算没有你,我也得查。”
王承业愣住:“所以你不是单纯帮我?”
“你想听好听的?”
“不用了。”
“那就行。”陈玄把包装纸捏成团,“帮你是真,查我自己的命债也是真。人做事最好别只靠高尚,高尚容易饿。”
王承业苦笑:“你这人真不会煽情。”
陈玄道:“煽情不如转账。”
王承业:“……”
吃完后,两人回到青河街人间旧账铺。
刘春兰坐在柜台前,见他们回来,立刻站了起来。
“查到了吗?”
王承业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刘春兰听到“背面子息条款”时,气得浑身发抖。
“他们怎么能这样?我当时根本没看见!”
陈玄把材料放到柜台上:“所以要存证。”
旧账铺的黑皮账簿自动浮现。
【检测到关键证据。】
【是否存入证物柜?】
陈玄问:“收费吗?”
旧账铺沉默。
王承业也看向油灯。
刘春兰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也下意识警惕起来。
过了好几秒,旧账铺才说:“首次免费。”
陈玄松了口气:“你终于像个正经铺子了。”
旧账铺补充:“第二次开始收费。”
陈玄:“当我没夸。”
证物柜弹开。
三份材料被收进去。
账簿浮出新字。
【证据一:王家明愿与暗契不一致。】
【证据二:经手人马广财未履行告知义务。】
【证据三:门账司陆十七参与子母渡旧门账备案。】
【当前可发起:王家子嗣债正式异议预审。】
王承业精神一振:“正式异议是不是能救豆豆?”
陈玄看着下一行字,表情却没轻松。
【正式异议需补足一项关键证据。】
【王豆豆本人存在确认。】
王承业急道:“不是有玩偶、画、儿童座椅吗?”
“那些是物证。”陈玄说,“它要的是本人存在确认。”
刘春兰慌了:“豆豆不是被困住了吗?怎么本人确认?”
旧账铺声音响起:“可入外账,短暂问名。”
王承业立刻道:“那就去!”
陈玄看向账簿。
账簿翻页。
【入外账需门票。】
三个人同时看向证物柜里那只小恐龙玩偶。
王承业脸色发白。
“又是这个?”
陈玄点头:“看来子母祠把它当门票,不是随口说的。”
刘春兰紧张道:“进去危险吗?”
旧账铺很直接:“危险。”
王承业脸更白。
陈玄问:“有多危险?”
旧账铺道:“见习清账人进入子母祠外账,风险中等偏高。”
陈玄沉默两秒:“有保险吗?”
王承业下意识抬头。
陈玄看他:“没问你。”
旧账铺道:“无。”
陈玄叹气。
王承业咬牙:“我去。”
“你不能去。”陈玄说,“你一进去,子母祠会继续骗你认账。你是王豆豆父亲,是它最想抓的补手续对象。”
“那你去?”
“我去。”
王承业声音发紧:“可这是我儿子。”
陈玄看着他:“所以你在外面守着,别让它从你这边补账。”
王承业握紧拳头,最后点头。
陈玄走到证物柜前,把小恐龙玩偶拿出来。
玩偶的眼睛还是缝歪的,肚子补丁也很丑。
他低声道:“王豆豆。”
“哥哥去问个名字。”
“你要是能听见。”
“记得回答。”
旧账铺的油灯忽然一亮。
小恐龙玩偶的肚子上,慢慢浮出一个浅浅的红印。
像一张门票。
上面写着:
【城西子母祠外账,一次入内。】
陈玄看着那行字,沉默片刻。
“这票。”
“能报销吗?”
旧账铺没有回答。
王承业也没有笑出来。
但紧绷的气氛,多少松了一点。
下一秒,油灯火苗拉长,像一扇薄薄的门。
黑皮账簿翻页。
【是否进入子母祠外账?】
陈玄握着清账铜,拿着小恐龙,深吸一口气。
“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