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师傅一愣:“你怎么知道?”
陈玄没说话。
王承业却看向他。
陈玄的表情变得认真。
神债司?
还是别的部门?
严师傅从照片里抽出一张,推到柜台上。
照片已经发黄。
画面是一群人站在青河街旧香摊前合影。
后面挂着横幅。
【慈愿会香火登记处成立留念】
陈玄低头看照片。
最中间站着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男人,戴眼镜,神情严肃。
严师傅指了指他:“顾明河。”
照片右侧站着一个笑眯眯的中年胖子。
刘春兰忽然指着他,声音发颤:“就是他!”
王承业急忙问:“马广财?”
刘春兰点头:“就是他带我去按手印的。”
陈玄盯着马广财。
这人脸上笑得很热情,像逢人就能叫大哥的那种中介。
照片里,他手上还拿着一叠宣传单。
陈玄对王承业说:“找到中间人了。”
王承业眼睛发红:“他现在在哪?”
严师傅冷笑:“跑了。”
“什么时候?”
“二十年前,顾明河出事以后,他就不见了。”
王承业急道:“出什么事?”
严师傅看了一眼刘春兰,又看了一眼陈玄。
“顾明河发现香火登记册不对,找了很多老住户签反对书。后来,他被发现死在子母渡旧河沟边。”
铺子里安静了一下。
陈玄没有让气氛继续往恐怖方向掉。
他直接问:“有证据吗?”
严师傅一愣:“什么?”
“顾明河查过登记册,有没有留下资料、照片、底片?”
严师傅看着陈玄,忽然笑了一下。
“你跟你爸还真像。”
陈玄现在听见这句话就头疼。
“严师傅,咱们跳过亲子鉴定环节,直接说证据。”
严师傅被噎了一下,居然没生气。
他又从铁盒里取出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拍的是一张桌子。
桌上摊着红册子,旁边有毛笔和印泥。
照片边缘拍到了半只手。
那只手正在翻页。
手背上,有一颗黑痣。
陈玄眼神一凝。
严师傅压低声音:“这是顾明河让我偷偷拍的。”
“为什么拍手?”
“顾明河说,真正经手的人,不一定站在合影里。”
陈玄把照片拿起来。
照片里的红册子有一页被翻起,隐约能看见背面有朱砂字。
陈玄看不清内容。
他拿出旧铜钱,轻轻压在照片角上。
铜钱微微发热。
照片背面竟然慢慢浮出一行淡红色字迹。
【香火入册。】
【子息归门。】
王承业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变了。
“这是什么意思?”
陈玄道:“明面是香火登记,背面才是真条款。”
刘春兰脸色惨白:“可我当年没看见背面!”
“所以是诱导。”陈玄把照片放下,“而且不只是诱导,是双层登记。”
严师傅点头:“顾明河当年也是这么说的。”
陈玄问:“那本红册子现在在哪?”
严师傅摇头:“不知道。但顾明河死前来过我这里一次,留下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如果陈家人来查慈愿会,就让他找七号柜。”
陈玄皱眉:“七号柜在哪?”
严师傅指了指照相馆最里面。
那里有一排旧档案柜。
柜门上贴着编号。
一号,二号,三号……
一直到七号。
七号柜上,挂着一把生锈的小锁。
严师傅把钥匙递给陈玄。
“这钥匙,不是我的。”
陈玄看着钥匙柄上的刻字。
青河街。
正是陈守年留给他的那把钥匙能开的锁。
王承业忍不住道:“你爸到底留了多少东西?”
陈玄走向七号柜,面无表情。
“目前看。”
“东西不多。”
“麻烦不少。”
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
锁开了。
柜门缓缓拉开。
里面没有红册子。
只有一个牛皮纸袋。
纸袋上写着一行字。
【慈愿会第二份合影。】
陈玄拆开纸袋,取出照片。
照片上不是旧香摊。
而是一间祠堂门口。
横幅写着:
【城西子母祠重修前留影】
照片最边缘,一个穿旧夹克的男人站在阴影里,半张脸被光挡住。
可陈玄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陈守年。
他的父亲。
而陈守年旁边,站着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男人。
男人侧着脸,手背上有一颗黑痣。
照片背面写着三个字。
【门账司。】
陈玄盯着那三个字,慢慢皱起眉。
王承业小声问:“门账司是什么?”
陈玄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但掌心的旧铜钱,已经开始发烫。
黑皮册子在怀里轻轻震动,像是有一页账,终于要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