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周六下午，生意清淡。苏晓晓做完手头的账目整理，又拿起那本《中国老广告》翻看。林晓则在柜台后，用软布擦拭几枚新收来的清代铜钱——是真的收来的，从一个老爷子那里，品相普通，没啥利润，纯属维持铺子正常收购的“门面”。

阳光暖融融地照进来，铺子里很安静。

“林哥，”苏晓晓忽然抬起头，合上书，看向他，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点试探，“问你个问题呗？”

“嗯，你说。”林晓放下铜钱。

“你这些‘特殊渠道’弄来的东西，”她指了指书里那些月份牌美女图，又指了指柜台里几件类似的“精品”，“是不是……有专门做高仿的师傅，手艺特别高，高到能以假乱真那种？然后你通过某种……嗯，特别的渠道拿到，当‘高仿精品’卖？”

林晓愣了一下。这姑娘，自己把逻辑圆上了？还给了他一个现成的、听起来很合理的解释——“特殊渠道”来的“高仿精品”。

他顺势点了点头，表情略显“无奈”：“算是吧。不过这事儿你知道就行，别往外说。咱们这行，有时候也得有点‘特别的’货源，不然光靠收街坊的旧货，哪撑得起铺子。”

“我懂我懂！”苏晓晓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压低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小兴奋，“这叫差异化经营！而且林哥你眼光好，挑的‘高仿’都特别有那个年代的味道，不像有些地方卖的，假得一眼就能看出来。怪不得你每次都能拿到好东西。”

看着她一脸“我懂了，我不会说破”的真诚表情，林晓心里松了口气，又有点好笑，还有点隐约的歉意。这解释，至少暂时能应付过去。

“不过林哥，”苏晓晓又好奇地问，“你那朋友……做这‘高仿’，手艺也太厉害了！用的材料、做的旧，都跟真的似的。能不能……有机会引见一下？我纯粹是想学习学习，没别的意思！”她赶紧摆手。

“呃……这个，”林晓干咳一声，“那位师傅脾气比较怪，不爱见生人。而且这行有规矩，渠道不能乱说。以后有机会吧。”

“哦，那好吧。”苏晓晓有些遗憾，但表示理解。

这个话题算是暂时揭过。苏晓晓继续看书，林晓继续擦他的铜钱。铺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窗台上的绿萝在阳光里舒展着叶片。

林晓看着苏晓晓低头阅读的侧影，马尾辫松松地扎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这姑娘聪明，勤快，对历史有热情，而且……似乎在用自己的方式，试图理解和接近他身上的“秘密”。虽然她理解的方向有点偏，但这种不带恶意的探究和接受，反而让林晓觉得，身边有个这样的“自己人”，或许不是坏事。

至少，以后他再从唐朝或者别的什么地方“带”回点不那么扎眼的东西，可以更自然地混在“高仿精品”里出手了。

他摸了摸胸口，那枚铜钱贴着皮肤，微凉。

当铺的新生活，就这么按部就班地展开了。有生意，有帮手，有渐渐起来的名声，也有需要小心维护的“秘密”。

而他知道，这一切平静的表面下，那扇通往无尽过去的“门”，一直在那里，等待着他下一次的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