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章 胡商赛尔德(1 / 2)我家当铺通古今首页

打火机的火苗熄灭后,街上安静了几秒。

三个武侯——现在林晓认出来了,是唐朝负责巡街的差役——还保持着后退半步的姿势,手按在腰间的横刀柄上。年长的那个武侯盯着林晓手里的金属方块,喉结动了动。

胡服男人转过身,用林晓听不懂的语言对武侯快速说了几句。他的语调很急,边说边比划,指了指林晓,又指了指自己,最后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悄悄塞进年长武侯手里。

武侯掂了掂布袋,脸色缓和了些。他收起布袋,用生硬的官话对林晓说:“既是海难漂泊之人,且先寻个落脚处。莫要在街上生事。”

说完,他朝两个同伴使了个眼色,三人转身继续巡街去了,没再回头看。

林晓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湿透。他看向胡服男人——深目高鼻,卷曲的胡须修剪得整齐,身上那件翻领胡服是靛蓝色的,料子看着就不便宜。

“多谢。”林晓用汉语说。

胡服男人摆摆手,好奇地打量林晓:“你的……火术,很厉害。”他指了指林晓手里的打火机,“是波斯传来的新火术吗?”

“呃……算是吧。”林晓把打火机收进口袋。

“我能看看吗?”胡服男人眼睛发亮。

林晓犹豫了下,还是掏出来,但没递过去。他怕对方弄坏了,也怕这东西在古代太扎眼。

胡服男人凑近看,没伸手拿,只是盯着金属外壳上磨损的Zippo老鹰标志:“这纹饰……没见过。你是从大秦以西来的?”

大秦是唐朝对罗马的称呼。林晓含糊地点头。

“难怪衣着如此怪异。”胡服男人理解似的点头,随即又热情地说,“我叫赛尔德,粟特人,在西市有间铺子,卖香料和宝石。你是第一次来长安?”

“长安?”林晓一愣,抬头看四周的街道和建筑。他穿越到长安了?

“是啊,这是长安西市。”赛尔德指了指街口的牌坊,上面确实写着“西市”两个大字,“你刚才说你是……华夏人?那个国家在哪儿?”

“很远,海上。”林晓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移话头,“赛尔德……先生,我现在身无分文,衣物也破烂,能不能……”

“要换身衣服?”赛尔德很精明,立刻明白了,“可以,我铺子里有现成的。不过……”他搓了搓手指,做了个钱的手势。

林晓摸摸口袋。除了打火机,还有半包烟,一个没电的手机,一串家里的钥匙,和一张已经作废的上海交通卡。这些东西在古代,可能只有打火机有价值。

“我用这个换。”林晓掏出打火机,但又舍不得,“但不能白给你,得换身衣服,再加点……铜钱。”

“铜钱好说。”赛尔德眼睛盯着打火机,“但你这火术,我得先试试。”

林晓想了想,把打火机递过去,教他怎么用。赛尔德笨拙地拨动齿轮,“嚓”一声,火苗跳出来,吓得他手一抖,差点把打火机扔了。

“稳着点!”林晓赶紧说。

“抱歉,抱歉。”赛尔德稳住手,看着那簇稳定的火苗,脸上露出孩童般的好奇和兴奋。他试着松开扳机,火苗熄灭,再打,又着。“妙!太妙了!比火石火镰方便多了!”

“怎么样?换不换?”林晓问。

“换!”赛尔德毫不犹豫,“一套干净胡服,再加……五百文钱,如何?”

林晓不知道唐朝的物价,但看赛尔德那兴奋劲儿,觉得能再多要点:“一套衣服,一千文。”

“八百文,不能再多了。”赛尔德摇头,“你这火术虽妙,但用料稀奇,坏了都没处修。八百文,加一套好料子的胡服,够你在长安住十天半月了。”

林晓想了想,点头:“成交。”

赛尔德的铺子就在西市主街的拐角,是间两进的门面。外面摆着香料和药材,里面用帘子隔着,隐约能看到些闪亮的物件,大概是宝石之类。

铺子里还有个粟特少年,十三四岁模样,正在整理货架。见赛尔德带个衣着古怪的人进来,少年好奇地多看两眼,被赛尔德用粟特语呵斥了一句,赶紧低头干活。

“这是我侄子阿罗。”赛尔德用汉语对林晓说,又转头用粟特语吩咐了少年几句。少年点头,跑进里间,很快抱出一套靛蓝色的胡服,还有双牛皮靴。

“去后面换吧。”赛尔德指了指铺子后门。

后门连着个小院,有口水井。林晓在井边快速换了衣服。胡服是翻领对襟的款式,裤子宽大,用腰带束紧,靴子稍微有点大,但能穿。他把自己的运动外套、牛仔裤、运动鞋卷起来,犹豫了下,没扔,用换下来的破布包好——这些现代衣物太扎眼,但也许以后有用。

回到铺子前堂,赛尔德已经准备好了钱。是串在一起的铜钱,沉甸甸的,一共八串,每串一百文,用麻绳穿着。林晓接过,入手估摸有四五斤重。

“这是开元通宝,官铸的好钱。”赛尔德指了指铜钱上的字,“在长安,一贯钱是一千文,你这八百文,省着点用,够在客栈住半个月,顿顿有肉。”

林晓拿起一枚铜钱看。和他脖子上挂的那枚很像,但新得多,字迹清晰,“开元通宝”四个字是标准的唐楷。他忽然想起什么,从脖子上取下那枚锈迹斑斑的铜钱,递给赛尔德:“您看看这枚。”

赛尔德接过去,对着光仔细看,又用手指搓了搓锈迹,摇头:“这枚……奇怪。看形制是开元通宝,但锈得太厉害,像是埋土里几百年的样子。而且这锈色……不自然。”

“不自然?”

“嗯,像是刻意做旧的。”赛尔德把铜钱递还,“不过做旧的手艺很高,几乎能以假乱真。你在哪儿得的?”

“家传的。”林晓收起铜钱,没多说。

赛尔德也没多问,商人精明,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他又从怀里掏出个巴掌大的皮袋子:“这个送你,装钱用。系在腰上,别露富,西市扒手多。”

林晓谢过,把八百文钱装进皮袋,沉甸甸地挂在腰带上。确实,这么重一串钱,拎在手里太显眼。

“对了,”赛尔德又说,“你初来长安,得有个落脚处。西市南边的‘悦来客栈’还算干净,一晚上三十文,包早饭。掌柜姓刘,你说是我介绍的,他不敢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