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屏住呼吸,盯着铜镜。一秒,两秒,三秒……
镜面毫无变化。
他皱起眉。难道昨晚真是幻觉?还是说,需要什么触发条件?
他想起木匣底的那行字:“子时,镜前,慎用。”
镜前……是在镜子前面做什么?
林晓站起来,拿着铜钱和铜钥匙,走到铜镜前。他低头看着锈迹斑斑的镜面,镜中映出他模糊的倒影,和身后昏暗的堂屋。
他犹豫了下,抬起手,把铜钱轻轻按在镜面上。
冰凉的铜钱接触冰凉的镜面,发出一声轻微的“叮”。
下一秒,镜面泛起了涟漪。
不是光影的错觉,是真的涟漪——像水波一样,从铜钱接触的点扩散开,一圈一圈,荡过整个镜面。锈迹在涟漪中变得透明,镜面渐渐清晰,映出的不再是堂屋的景象。
是一条街。
青石板路,两边木楼,挂着灯笼。街上有人走动,穿着长袍,束着发髻。景象晃动,像在奔跑。
林晓瞪大眼睛,手还按着铜钱,铜钱贴在镜面上,随着涟漪微微震动。他能感觉到,那股震动顺着手臂传遍全身,冰凉,但带着某种奇异的吸力。
镜中的景象在快速移动。穿过街道,拐进小巷,最后停在一扇木门前。门开了,一只手伸出来……
和昨晚一样。
但这次,景象没有停在布包上。那只手扔出布包后,门就要关上,可就在门合拢的前一瞬,镜中视角猛地向前一冲——
冲进了门里。
林晓眼前一花,景象变了。是个院子,不大,种着棵槐树。树下站着个人,背对着,穿着灰色长衫,头发花白。
那人缓缓转过身。
林晓看清了他的脸——是爷爷。年轻些,大概六十出头,穿着那件青色长衫,手里拿着把算盘。
爷爷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但林晓听不见声音。
接着,爷爷抬起手,指向林晓身后。
林晓下意识回头——可他忘了自己还在堂屋里,回头只能看见昏暗的柜台和桌椅。再转回头时,镜中景象变了。
爷爷不见了,院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陌生的街道。更宽,人更多,街边的招牌上写着奇怪的文字,像是篆书,又不太像。
行人穿着各种衣服,有长袍,有短褐,还有人穿着类似胡服的装束。空气里飘着食物的味道,夹杂着马粪和尘土的气息。
林晓正想仔细看,镜中的视角突然向前倾倒——像是拿着镜子的人摔倒了。
天旋地转。
不,不是镜中的景象在转,是林晓自己感觉天旋地转。他脚下一软,往后踉跄,手还按在镜面上。铜钱和镜面之间,那股吸力骤然增强,像有只无形的手拽着他,要把他拖进镜子里。
他想松手,可手指像粘在了铜钱上。想后退,脚却像钉在了地上。
吸力越来越强。镜中的景象在眼前放大,那条陌生的街道,那些穿着古装的行人,那些奇怪的招牌……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林晓最后看到的,是镜中一个行人突然转过头,看向他这边,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
然后,他向前一倾——
整个人扑进了镜面。
没有撞击,没有疼痛,只有一阵冰凉的、像穿过水幕的感觉。眼前一黑,耳边风声呼啸,身体失重下坠。
“砰!”
他摔在硬地上,尘土扑进鼻腔。
林晓趴在地上,咳了几声,挣扎着抬起头。
眼前是条石板街,街边是木结构房子,挂着灯笼。行人穿着长袍短褐,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空气里飘着食物的味道,夹杂着马粪和尘土的气息。
和他刚才在镜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不,这就是刚才镜中的那条街。
林晓低头看自己。还穿着那身休闲装,运动鞋,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他摸向胸口,铜钱还在,冰凉。手里还握着那把铜钥匙。
他抬起头,看见最近的一个招牌,上面写着三个字:
“西市街。”
字是繁体,但能认出来。
林晓撑着地站起来,膝盖疼,刚才摔的。他环顾四周,行人都在看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他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口音很怪,像某种方言,但又不是他知道的任何一种。
一个穿着褐色短褐、头戴幞头的男人走过来,上下打量他,开口说了一串话。
林晓摇头:“我听不懂。”
男人皱眉,又说了几句,语气严厉起来。周围又围过来几个人,都穿着差不多的衣服,像是……衙役?
林晓心里一沉。坏了。
几个“衙役”围上来,伸手要抓他。林晓下意识后退,手伸进裤兜——摸到个硬物。
是那个Zippo打火机。他抽烟,一直随身带着。
他掏出打火机,“嚓”一声打燃。
跳动的火苗在昏暗的街灯下格外刺眼。
围上来的人猛地停住,瞪大眼睛盯着火苗,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有人后退,有人惊呼,那个褐衣男人指着打火机,声音发颤地说着什么。
林晓举着打火机,慢慢后退。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所有人都盯着那簇火苗,像看什么妖术。
他退到街边,背靠着一家店铺的门板。打火机烧得烫手了,他松开扳机,火苗熄灭。
人群一阵骚动。
这时,一个穿着胡服、深目高鼻的男人挤进来,看看林晓,又看看那几个“衙役”,开口说了几句话。声音浑厚,带着奇怪的口音,但林晓居然听懂了几个词。
“胡商……误会……”
胡服男人转向林晓,用生硬的汉语说:“你,哪里人?”
林晓一愣,下意识回答:“中国人。”
“中国?”胡服男人皱眉,想了想,“唐人称自己为唐人,或汉人。中国……是东边那些小国?”
林晓脑子嗡的一声。
唐人。汉人。
他抬头看街边的招牌,看行人的服饰,看那些木结构的房子。
这里不是影视城。
这里……是古代。
他穿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