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北区这边的散人纠纷,还让我去。”铁面说完也没等陈默回话,带上那半截铁面具,快步下楼了。
下午,陈默带着铁面和铁甲依然在出了物流站,顺着旧街往南走。码农背着工具包跟在最后,手里捏着数据盘,一边走一边核对坐标。
旧水厂离散人街不远,厂房塌了大半,剩下一排锈透的蓄水池和几间没顶的泵房。码农在一间泵房的墙角找到了那个被封的系统排污口,上面盖着系统生成的红色封条。他蹲下去拿数据盘扫了一下,说:“老板,这是个次级节点,比西边那个排污站小多了。系统判定是‘低优先度’,封锁了好几年了。要激活的话,得把封条解了,再手动接管控制面板。”
陈默扫了一眼四周,泵房外面是一圈半塌的砖墙,墙头上长着野草,视野还算开阔。他指了指那面砖墙:“铁甲依然在,你上墙头盯着外围。铁面,跟我在门口守着,码农在里面操作。”
两人刚站好位置,墙头上的铁甲依然在就低声喊了一句:“老板,外面有动静。南边那条巷子口,冒出来七八个人。打头那个……就是铁面刚才赶走的街霸阿强。”
铁面眉头一拧,把铁钩从腰后抽出来:“他果然还是不服。”
陈默按住他手腕:“先别动。看看他想干什么。”
阿强带着七八个人走到泵房外面二十来步的地方停下了。他手里拎着根铁管,往地上磕了两下,扯着嗓子喊:“上面的人!北区物流站的!我知道你们在里面!把这块地让出来,我不为难你们。这水厂是我们街面上混饭吃的旧地盘,不能就这么让你们占了。”
陈默走到门口,把灰烬端在手里,没举起来:“阿强,上午在散人街我说的规矩你没听明白?北区的事现在归公会管。你要混饭吃,去物流站签正规合同,公会给你安排活儿。占山为王这条路,走不通了。”
阿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身边那几个人也互相看了看,明显底气不太足。阿强咬了咬牙,忽然把手里的铁管往地上一扔:“行!签就签!但我有个条件。我们这帮兄弟以前都是干安保的,你让我们去摆摊卖货,那是外行。物流站要是要人巡逻看场子,我们干这个正好。”
陈默愣了一下。铁面在旁边也收了收铁钩,瞥了一眼阿强身后那几个壮汉,确实是干粗活的体格。他凑过来低声说:“队长,散人街那边正缺跑腿和夜间巡逻的人手。这帮人虽然混,但身上那点横劲用对地方,比普通散人顶用。”
陈默看了阿强几秒,把灰烬收回枪套:“行。明天你带人去物流站找刘老板,让他给你们排班。夜间巡逻,归老黑统一调度。丑话说前头,要是巡逻的时候还伸手拿不该拿的,我亲自清理门户。”
阿强绷着的肩膀松了下来,一挥手,带着人转身走了。
陈默回头看了一眼铁面:“你看,不打也能解决问题。不过要是他明天没去物流站,这事儿还没完。”
铁面点了点头,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这人要是真能老老实实巡逻,以后散人街晚上还真没人敢闹事。”
阿强带人走了之后,泵房里安静下来。码农从里面探出半个脑袋,推了推眼镜:“老板,刚才外面吵什么呢?我吓得手都抖了,差点把解码数据输错。”
“没事。阿强回头了。”陈默走进泵房,看了一眼操作台,“进度怎么样?”
“封条解了,控制面板也接上了。就差最后一步激活。”码农重新坐回操作台前,噼里啪啦敲了一阵,系统提示跳了出来:“旧水厂次级节点已激活。可并入公会地脉网络。”
陈默把公会令牌拍上去,节点正式并入织梦阁名下。从调度中心传过来的网络图上,西侧排污站、北区物流站和这个旧水厂节点,已经在主城外围的地表上连成了一个三角形的网络。虽然还不到覆盖整个外围的程度,但至少有了个像样的框架。
铁甲依然在从墙头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老板,阿强那帮人明天要是真来物流站,谁接待?刘老板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让老黑盯着。阿强以前就是老黑手底下那种外包队的路数,老黑知道怎么管这种人。”陈默收起令牌,往泵房外面走,“码农,你今晚加个班,把水厂节点和物流站之间的物资调度线调通。明天开始,散人街的摊位要用的基础材料,统一从这两个点走。比之前全靠外围进货省钱。”
码农应了一声,抱着数据盘蹲回操作台前开始加班。
回物流站的路上,铁面忽然开口:“队长,阿强今天服软,我总觉得有点太快了。这帮人以前收保护费收惯了,一下子变成巡逻保安,心里能没怨气?”
“当然有。”陈默没停脚,“所以明天让老黑给他排最苦的夜班。怨气这东西,干几天活磨一磨就散了。要是磨了还不散,到时候再收拾也不迟。”
铁甲依然在在旁边插嘴:“老板,那要是他干了两天觉得吃亏,又跑了呢?”
“跑了就跑了吧。”陈默说,“天底下混饭吃的人多了,少他一个不少。但他要是跑之前还顺手牵羊,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老黑那边多留个心眼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