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笑呵呵地摆了摆手,继续低头理他的货。陈默握着那个铜齿轮往前走了一段,铁甲依然在凑过来看了看:“这玩意儿不值几个钱,但心意挺沉。”
“说明咱们这几天的活没白干。”陈默把齿轮揣进兜里,“以前这北区是刘老板的地盘,底下人一边交钱一边骂他。现在换了我们,至少有人愿意送个破齿轮。这差距,就是人心。”
铁甲依然在嘿嘿笑了一声:“老板,你这话说得,怎么跟咱们在干基层工作一样。”
陈默没理他,脚步轻快地走向物流站的传送阵。心里头那根从刚进地下就绷着的弦,总算松了一小截。
回到沉没回廊控制塔,天已经彻底暗下来了。老骨头带人在塔底空地上支了几张旧桌子,把从旧货仓拉回来的那点好材料里,挑了几瓶系统合成的低度米酒摆上,说是庆祝北区的事彻底落定。
铁甲依然在一屁股坐在长条凳上,拿牙咬开瓶盖灌了一大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痛快。这几天又是打特勤处又是捞人的,绷得我后背都硬了。老板,你也坐下喝点。”
陈默拉开椅子坐下,接过老骨头递来的杯子。铁面从塔里走出来,肩膀上的药酒味还没散,手里也拎着个杯子。他坐到陈默旁边,把面具摘下来搁在桌角。那张带着旧疤的脸在灯光下看着没那么凶了,反倒有点放松的意思。
“队长,北区的事理顺了,接下来咱们干嘛?”铁面抿了一口酒,“总不能天天在塔里数仓库吧。”
“不急。”陈默晃了晃杯子里的酒,“主城地下这块基本盘已经稳了,接下来得看地面上。今天那个摆摊的散人给我提了个醒——外围的散人市场,其实比公会争夺的资源点更有油水。我们手里捏着排污站和物流站,如果能把外围散人的生意拉拢过来,等于掐住了主城地下的民间流通。到时候,那些大公会再想动我们,就得掂量掂量底下这帮跑货散人的态度。”
铁面听完,点了点头,难得地笑了一下:“行。你指哪我打哪。不过队长,下次这种收人心的活儿,你能不能还让我去?以前在地底下成天打打杀杀,我都快忘了自己还会干点别的了。”
陈默跟他碰了一下杯子,杯沿撞出清脆的声响:“以后让你管的还多着呢。先把手底下的伤养利索。”
铁甲依然在在旁边插嘴:“老板,那我呢?我是不是也分点什么管?”
老骨头端着盘子路过,插了一嘴:“你?你把你的盾保养好就行了。下次打架少裂两道缝,就是给公会省大钱了。”
桌上几个人全笑了。铁甲依然在举着杯子作势要砸老骨头,最后也只骂了句脏话,笑着把酒喝了。
老骨头端着一盘从系统商店买的下酒小菜过来,搁在桌上。铁甲依然在伸手抓了块肉干,塞进嘴里嚼着:“老骨头,你这系统菜比咱们刚起家那会儿强多了。以前在暗渠底下,连口热乎的都没有,天天啃干粮。”
“那不是穷吗?”老骨头拿围裙擦了擦手,也在桌边坐下来,“那时候全公会连把像样的武器都凑不齐,就老板手里那把灰烬能见人。现在呢?你看看这塔底下的防御工事,再看看调度中心里那排货架,连特勤处的人来了都得按章程办事。”
铁面默默喝酒,杯子搁下之后忽然开口:“我刚跟队长那会儿,还想着在地底下抢块地盘混日子就行。哪能想到现在管着北区,连官方专员都得客客气气来递文件。”他侧头看了一眼陈默,“队长,说实话,我这辈子没想过能混成这样。”
陈默把酒杯转了半圈:“你想得美。这才哪到哪?主城地下我们才占了多少?外围的地表区还没摸透,主城核心区大门朝哪开都没见着。”
铁甲依然在把嘴里的肉干咽下去:“老板,你不会还想着往主城核心区打吧?那地方可是系统直属的管辖地带,跟特勤处那种外围纠察科完全两码事。”
“现在不想。”陈默说,“但我得先把外围的根基打牢。散人市场、物流线、材料供应,这些捏住了,主城核心区的大门早晚得给我们开。你们以为那些大公会为什么能在核心区站稳?他们的根全在外围,外围没人,里面就是空架子。”
老黑从塔外进来,搓着手接过老骨头递的杯子:“老板说得对。我以前跑单帮的时候就见过,那些没根基的公会,哪怕靠运气摸进了核心区,过不了三天就得被踢出来。外围的散人不供他们货,他们连药水都买不起。”
铁面放下杯子,忽然正色道:“那按你说的,下一步就是要把外围的散人拢住。我明天带人去外围转转,把物流站的规矩散出去,看看那些散人商会什么反应。”
“行。”陈默点了点头,“老黑跟你一起去,他那张脸熟。要是碰上不配合的,先别急着动手,带回来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