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不抢？”

“确定。”

她咬了咬牙，转回去。法杖上的光比刚才暗了一些，但更稳，不闪了，就那么亮着，像一盏点好了就不灭的灯。她往前走了两步，走到蜘蛛面前，法杖对准它肚子上的伤口。

蜘蛛的肚皮被最后一发冰球打穿，八条腿缩成一团，不动了。白光从身体里涌出来，不刺眼，像快要灭的灯，闪了几下就暗了。

【我的刀盾】放下法杖，肩膀塌下来，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转过身看着陈默，嘴角往上翘，想笑又憋着，憋了两秒没憋住，还是笑了。“打完了。”

陈默没看她，盯着地上那堆战利品走过去。旁边那几个人早就不打了，混乱效果不知道什么时候消的，一个个站在原地，有的扶着树，有的蹲在地上喘气，还有一个人抱着自己的法杖检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认没坏才收起来。他们看见陈默走过来，眼睛全亮了。

“不是，大佬？！你怎么来这里了？！”一个穿锁子甲的往前走了两步，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像见了什么稀罕东西。

“我的东西啊！”蹲在地上的那个突然叫起来，指着蜘蛛尸体旁边那堆东西，声音又尖又急。

“还是别说了，”抱着法杖的那个人摇摇头，“如果不是大佬，我们就不会这么快解决混乱效果。”

一个站在最后面的人嗤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刚好所有人都能听见。“就他？我可不信。他一个人能解决这个？”

陈默看过去。那人穿着轻甲，腰上挂着一把西洋剑，剑鞘是银白色的，擦得很亮，下巴抬着，嘴角往下撇，眼睛从陈默身上扫过去，像在看一件不太值钱的东西。头顶挂着名字——【炸鱼鸡翅】。

陈默抬手就是一枪。子弹打在她脚尖前面的地上，炸开一个小坑，碎石溅到她靴子上。她往后跳了半步，脸白了。

“你现在有五十秒的时间组织语言，”陈默把枪口抬起来，对准她的脸，“请你再说一遍。”

【炸鱼鸡翅】的脸色变了。从白变红，从红变青，嘴唇抖了两下，一把抽出腰间的西洋剑，剑尖指着陈默，声音又尖又颤。“你是怎么敢的！抢怪还有理由的？！”她往前冲，剑尖直刺，动作很快，但路子太正，像训练场上练出来的那种快。

陈默侧身，剑擦着肩膀过去，抬手一枪。她整个人往后飞出去，摔在地上滚了一圈，白光从身上冒出来，剑脱手落在地上弹了一下，不动了。人没了。

剩下三个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穿锁子甲的那个先反应过来，两只手举起来，掌心朝外，退了两步。“大佬，我们不会抢你的东西，毕竟是你来解决的！”

蹲在地上的那个也不蹲了，站起来跟着点头，点得像鸡啄米。抱着法杖的那个没说话，把法杖往背后藏了藏，往后退了一步。

陈默叹了口气，把枪收起来，朝蜘蛛尸体那边抬了抬下巴。“你们完成任务需要任务信物吧？去取吧。这些东西我看不上。”

三个人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同时往蜘蛛那边跑。穿锁子甲的先到，蹲下去翻那堆东西，翻出三块亮晶晶的碎片，一人分了一块，剩下的材料你拿一个我拿一个，分了之后回头看了一眼陈默，确认他没在看，赶紧塞进背包里，转身就跑，跑得一个比一个快。

陈默把队伍退了。队伍列表从三个人变成两个人，又变成一个人。小织的身影从他身后淡下去，像水渍被风吹干，从边缘往中间收，收成一个点，点灭了，什么都没留下。

【我的刀盾】站在蜘蛛尸体旁边，看着小织消失的地方，愣了两秒，转过头看他。“她怎么突然消失了？”

陈默把枪套扣好，把暗渊背回去，拍了一下背包上的灰。

“这个我不能说。”

【我的刀盾】盯着他看了三秒，嘴张了一下又闭上，法杖往肩上一扛，把目光转到别处，小声嘀咕了一句。“行吧，不问就不问。”

她踢了一下脚边的碎石，碎石滚出去，碰到蜘蛛的腿停下来。蜘蛛的腿缩成一团，灰白色的绒毛在风里动了一下，像还活着。她往后退了一步，转过身看着陈默。

“今天谢了。”

陈默点了点头，没说话。

她站了两秒，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加快脚步，很快消失在林子深处。